“什麼?她瘋了?”
景仁宮中,皇後麵色煞白地從床上驚坐起來。
下一瞬,她又猛然痛呼一聲。
“娘娘!”宮女連忙扶住她。
皇後額頭上纏著一圈紗布,昨夜她在陛下殿前叩頭求了整晚,整個額頭上鮮血淋漓,如今才剛處理好,便又聽聞這消息。
明嘉,可是太子的妻子!
這個時候她不為太子求情,去找懷王和懷王妃為太子出麵,居然還狀告太子?她難道不知夫榮妻榮,夫死妻死的道理嗎!
皇後眼眸赤紅,恨不得衝出宮門。
可此時她被陛下幽禁,即便景仁宮都出不去,又談何出宮門?
說是宮門,其實也還沒到。
明嘉選的位置恰恰在宮門的禁區之外,無數百姓和被主子打發來探的家仆擠擠攘攘跟在她身後。
明嘉舉著刀,抵在脖頸上。
她臉頰、額頭、以及手臂上的傷痕毫不遮掩地暴露出來。
周圍打量的目光如同芒刺,明嘉從未如此狼狽過。
可此時,她一遍遍在心底默念著盛知婉讓人帶給她的那幾句話。
和離!
若她還想活、想脫離太子府,現在,便是唯一的機會。
人總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盛知婉付出過,有了如今的日子,現在,換成她了。
明嘉想到這,仰起臉,再次高聲道:“懷王府明嘉,懇求麵見陛下、麵見皇後、太後,賜明嘉與太子和離!”
這句話,她從太子府一路喊到了這兒。
無數的宮門禁衛攔在麵前。
“綾兒!”一道倉皇的聲音傳來,懷王妃不可置信望著眼前的枯瘦身影,這……還是她的明嘉嗎?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這才過去了多久啊!
“綾兒……”懷王妃又躊躇著喊了一聲明嘉的小名。
明嘉眼底劃過嘲諷,這名字,她多久沒喊過了?
但想到盛知婉的話,她要活,還想活得好,此時便不能將任何怨恨表現出來。
她還需要懷王和王妃的愧疚。
她轉身,眼淚已從眼眶中掉落出來:“母妃……”
懷王妃衝上前,一把將明嘉手中的長劍打落抱住她:“這是怎麼回事……你身上的這些傷是誰打的?”
她目光落在明嘉身上的傷痕上。
鞭傷、刺傷、燙傷……掌印,這還隻是她能夠看到的!
明嘉垂下眼,“是……是太子!”
什、麼?
太子?
懷王妃麵上的神情僵住了。
明嘉卻抬起眼,一下子跪在了她麵前,當著許多的百姓,當著無數官員派來的家仆,當著這宮門外禁軍的麵,字字泣血,高聲道——
“母妃,太子他日日以淩虐女兒為樂,他不僅淩虐女兒,還淩虐被他擄掠的良家女子!”
“太子愛好畫梅花!他說,將長相姣好、皮膚白皙的處子倒掛在鉤子上,伴隨她們的慘叫哀嚎,用鞭子抽打,直到皮開肉綻、鮮血灑落,便是一朵朵最美的梅花……”
“母妃!我日日夜夜都聽到那些女子求救的聲音!”
“我想去救她們,我想出來,想告訴您告訴陛下和太後,可是太子殿下威脅我,打我!還說我若是敢說出來,就要讓懷王府跟著女兒一起陪葬。”
明嘉謹記著盛知婉的話,她的記憶從未這般好過,多日來在太子府受到的屈辱,讓她臉上的恐懼無比真實。
懷王妃不可置信聽著這些。
嘈雜的人群,也被明嘉口中說出的話震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