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在通往綿西區的路上,古一明邊用雙手操縱著方向盤,邊忍不住再次側麵看向坐在副駕座的黃確,隻見他斜靠在椅背上,微閉著雙眼。就在古一明的目光將離開時,黃確的嘴巴動了動。
“我知道你有些事想問我,這已經是第三次看向我了。″黃確睜開眼睛,伸了下腰肢,然後直視著古一明,“說吧。″
“也不是有什麼大事。我隻是覺得,在早上的技術分析會上,當你毫不顧及陳隊的麵子,直接否定了藍玉萍是自殺,並當場說出吳豔芳是案件嫌疑人那些話,連我都感到有點驚訝。讓他在眾人麵前感覺有點措手不及,差點讓他下不了台。″
“哦?那你是怎麼想的呢?″黃確從旁邊的小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微笑著問道。
“我隻是認為你至少應該給陳隊打個電話,把你的想法和他預先通一下氣,免得讓他尷尬,不知道怎麼配合你。″
黃確苦笑著把瓶蓋擰開,隨即喝了一口水。“這確實是我的不對,也是我一時的疏忽。說實話,為藍玉萍這件案子昨晚熬了大半夜。要不是你嫂子早上起來,發現我沒有睡覺,還不知道時間過得那麼快,連早餐差點也顧不上吃。″
“啊?原來是這樣,看來我是錯怪你了,真的對不起。″古一明坦率地向他道歉。
“沒什麼,不管怎麼樣,也是我有錯在先。晚上我請你們擼幾串,喝點啤酒,依陳隊那不摳小節的豪放性格,這事也許很快就過去了。″他略帶歉意地說道。
“說到我嫂子,″古一明停了停,淺探著問道,“我突然想起,你嶽父母在省城遇害那件懸案,怎麼樣了?″
“忘了告訴你,在我和唐小洋結婚之前,大堅他們又找到了新的證據,這才把擱置了三年的案子結了案。多虧了他們,總算把我在省刑警總隊未辦完的案子劃上了**,也去了唐小洋的一塊心病。″
“誒,要不是上周星期六那天嶽父母從老家來,我也不會早早就回去。不過,你對吳豔芳殺害藍玉萍的現場模擬,推理分析過程,卻是讓我十分佩服,同時也感到非常慚愧,實在可惜沒有和你在現場做那個模擬推演,要不連我也不會對你當時說出的話,感到那麼驚詫″
黃確淡淡地笑了笑:“還真是的,這也許就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吧。可惜你沒有親眼聽到,那幾個鄰居大媽看似無意中說出的話,正是我苦尋不到的線索。你不是有話要和我說嗎?不會就是這些什麼時候都可以說的話吧?″
古一明似若有所思地問道:“黃隊,在今天的會議上,我總感覺你還有些話沒有說出來。正像你說的,吳豔芳早就默認了賈文和藍玉萍在一起的事情。那她為什麼還要自找沒趣,甚至和藍玉萍廝打起來呢?″
“這樣跟你說吧,也許吳豔芳真正想跟蹤的人並不是賈文,而是她的兒子賈祖強。″
“賈祖強?為什麼?″
“吳豔芳在跟蹤賈文那段時間裡,有可能也會從鄰居們的口中知道,她的兒子賈祖強每星期也有兩天出現在彆墅裡。兩人在裡麵待了那麼長時間,出來時還是藍玉萍送到門口,吳豔芳是過來人,對這兩人為什麼在一起耽擱那麼長時間,不會一點不往那方麵想。″
“難道賈祖強之前曾經是藍玉萍的男朋友?″
“不管賈祖強以前就是不是藍玉萍的男朋友,在已經知道他的繼父包養藍玉萍的情況下,兩人依然定時每星期兩天在彆墅見麵,這似乎有些過於反常。有經驗的吳豔芳不會不引起懷疑,也不可能猜不到,藍玉萍和賈祖強在裡麵都乾了些什麼。″
“這確實是難以讓人接受。藍玉萍明明知道,賈祖強是賈文的繼子,她還會這樣做?″古一明把車速放慢了,詫異地側頭問道。
黃確擺了擺頭,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忘了那個保潔員說過的話了?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丁偉玲說的和藍玉萍通電話那兩個人,就是賈文和賈袓強。接到賈文的電話時,都會問清楚他什麼時候過來。這樣做,就是想避開和賈祖強見麵的時間,以免他們碰到一起。″
“聽你的意思,賈文並不知道賈祖強也和藍玉萍在暗中交往?″
“這也是有可能的。另外一種可能就是,賈祖強早就在藍玉萍進入怡信公司前就在一起了。如果是這樣的話,藍玉萍就隻好有意識地把他們見麵的時間錯開,讓蒙在鼓裡的賈文難以知道真相。這也就解釋了藍玉萍臥室裡垃圾桶裡的東西,為什麼有時會有避孕套,不同於賈文使用濕紙巾的問題了。″
“你當時在屋裡做現場模擬推演時,應該還不知道有吳豔芳這個女人吧?″
“對。確實沒有想到。這也就是夏曉蘭對屋內做過痕跡檢驗後,和我說起那天在彆墅裡,發現有個穿平底鞋的女人鞋印。從這初步猜想到,她可能是個和藍玉萍熟悉的同事或朋友,並未考慮過這個女人和藍玉萍的自殺有沒有關係。後來,聽了女鄰居反映的情況,才知道她是賈文的妻子吳豔芳。″
“黃隊,我還有個疑問,你是從監控視頻上看到,在上周星期五晚上七點,最先進入那幢彆墅裡的隻有賈文,並且在那裡的時間是一小時二十分。在賈文走後,八點四十分吳豔芳來到,直到九點三十分才離開,是這樣吧?″
“對,你想說什麼呢?“
“那有沒有可能,你說的賈文進到裡麵的那個順序,是倒過來的?″古一明的神色顯得有點凝重。
“你是說,吳豔芳進入裡麵後,她有可能看到的是已經喝醉,倒在餐桌椅子上的藍玉萍?″
“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反正我就是這麼想的。比如說,吳豔芳當時看見的是沉醉不醒的藍玉萍,把她扶回到臥室後,除了看到了垃圾桶裡的濕紙巾,並且看到過藍玉萍的孕檢化驗報告,又會怎麼樣呢?″
“你的意思是,如果吳豔芳看到藍玉萍的孕檢報告,當時就妒忌心大發,就算這個孩子是賈文的,她也不能讓藍玉萍把他生下來?″
“是的。我總感覺吳豔芳自從賈文讓藍玉萍住進彆墅以後,就已經知道他是想讓藍玉萍替自己生兒子,對於賈祖強在賈家的地位意味著什麼,才會跟蹤他。實在無奈之下,不得不向賈文攤牌。儘管她表麵上沒有辦法阻止賈文想要一個兒子,可在內心卻是非常抵觸和反感的。″
“哦?這才是你真正想要和我說的話吧?″黃確微笑著問道。
“對。你想啊,吳豔芳是和前夫陸威離婚後,帶著兒子嫁過來的,並且將陸祖強的姓改為賈,圖的是什麼?當然就是賈家的財富。眼看著賈祖強在不久後,就可以繼承賈文的財產,現在他竟然是和藍玉萍懷了孕,吳豔芳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既然這樣,你想到了什麼,都說出來吧。″黃確仍然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