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生死決
皇都安華城,西城近郊,順西街區。
此街三十六戶,二十八戶姓兮。
兮忘川將老爹及宗親皆安置於此。
因此,這條街也被稱作兮家街。
被硬控在兮王府八年的左九葉,第一次踏進了兮街。
代替兮王川前往兮家議事堂議事。
“荒謬!荒謬至極!”
議事堂內,兮家老大忘海對著老爺子兮萬蒼,連連叫苦,“爹啊,七弟根本沒把您放在眼裡啊。”
“人家是王爺,這些個年,把咱們當人了麼?”老四兮忘山撇著嘴說道,“你不彆說讓一個贅婿入我兮家祠堂,就是讓你跟那個小小贅婿叫爹,你又能如何?”
“胡說八道!你那張臭嘴,要不會說人話,就給老子閉上!”兮萬蒼拍桌怒斥,“你們一個個的,現在人五人六的,若不是老七,你們能在這皇都逍遙快活麼!”
“爹,話雖如此,但多年來,老七將我們鎖在這金絲籠裡,冀州才是咱兮家大本營啊!”老大兮忘海一直想回冀州,脫離兮忘川的掌控,“那皇帝老兒限的是老七,與我們何乾?”
“回冀州的事情,不準再提!”老爺子是個明白人,若不是大乾律法中‘孝道八律’的緣故,若不是當朝皇帝推崇百善孝為先的綱領,就單憑早年間這些兄長對兮家幼子兮忘川的種種欺壓,還能給予榮華富貴?
不被小七子弄死,就是好的。
兮萬蒼沉聲說道:“入個祠堂而已,老七家事,都不要過問,聽從安排便罷。”
老大兮忘海一臉苦相,“爹,不隻是入祠堂啊,我得到的消息是,老七讓那小子做咱兮氏大家長啊!”
兮萬蒼再次皺眉,“哪聽來的風言風語,老七還沒糊塗到那個地步!”
“是真的!二叔,您說句話!”兮忘海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兮萬宇,“您在宮內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人稱九千歲的千歲爺啊!”
兮萬宇這一脈,不比他兄長兮萬海,早年間,因不齒兄長做草蔻,生活過得窮困潦倒,他十三歲就入宮做了太監。
若不是兮忘川封王,他也隻是個小小的太監,如今,卻已經是司禮監掌印大監。
兮萬宇拱手敬天,“雜家隻是一心伺候聖上,不乾預宮外之事。雜家今日來,也隻為商討霓兒大婚之事,其他事,兄長做主便好。”
“二叔,這是咱家事啊!”
兮萬宇拎得很清楚,這幾個侄兒,就是被給予的太多了,都忘掉自己吃幾碗乾飯了。
兮萬宇跟兄長辭彆,“雜家要去趟王府,看霓兒,至於是你忘海繼續做大家長,還是一個贅婿做大家長,雜家都沒意見。”
兮萬宇剛走出廳門,左九葉就迎門而來。
“兮公公,你也在啊?”左九葉迎上去,“原來無根兒……也能祠堂大殿啊,那為啥女眷不能進呢?”
“臭小子,休得胡言。”兮萬宇並未生氣,他可是比裡麵那群草包精明的多,也知道這小子先砍八品周福,再殺九品國師,惹不起!
他一臉堆笑,岔開話題,“進去後,低調點,畢竟都是長輩,你大爺對你意見可不小呢。”
“你大爺。”左九葉一撇嘴,“整個兮家,除了兮公公這個二爺的這臉奶奶般的慈祥外,我可是看誰都不順眼的。”
“你這娃!”兮萬宇不但不氣,反而還在笑,知道這小子來者不善,卻沒想到這麼不善,有好戲看了。
“公公不走了?”左九葉看到兮萬宇又折身而回,問道。
兮萬宇微笑,“二爺爺給你撐撐腰,畢竟大婚之時,聖上會親臨,可彆被廳堂內那些莽夫給欺負嘍。”
左九葉笑而不語,知道這個老太監是看熱鬨不嫌事兒大。
在兮家,除了對兮忘川言聽計從之外,誰的麵子都不會給。
兮忘海看到左九葉朝著議事大堂走來,牙縫中擠出一句,“你小子還真敢來!”
在左九葉剛要入堂的瞬間,兮忘海嗬斥道,“就站門外!現在,你還沒資格!”
左九葉沒理他,踏門檻而入。
門檻是不能踩的,何況這祠堂議事廳的門檻。
如此羞辱的舉動,令兮忘海更加憤怒。
兮忘海剛要發飆,被首座的兮萬蒼製止住了,“雖未正式入祠,但婿孫九葉,是代老七參加家族會議,理應廳內議事。”
踩門檻的羞辱動作,已經惹怒了堂內這一眾兮家人,包括臉上帶著慈祥笑意的老爺子兮萬蒼。
兮萬蒼清了清嗓子,對著左九葉說道:“九葉啊,入祠堂之事,與你幾位伯伯已經商定好。正式入贅後,便可為你舉行入祠儀式。至於兮家大家長嘛,還需按照我兮氏家規,循例而行。”
在其他幾弟還在詫異兮氏家規是個啥的時候,兮忘海直接就會意了他爹的話中之意。
“按照家規,本是你大爺我這個現任大家長出手的。”兮忘海頂著一張‘都是為你好’、‘特意為你放水’的神色說道,“去把兮鴻流叫來,讓他代父出手對決吧。”
兮萬宇也沒想到會整出個‘家規’,便說道:“兩個小輩【曲仙台】比拚,甚好。”
“二叔,您常年在宮中,可能不知道,咱這賢婿可未達到六品,開【曲仙台】不明擺著欺負人麼。”兮忘海很貼心的說道,“賢婿是七弟欽定的大家長,所以不是真比,開【曲仙台】咱這賢婿沒有勝算。”
相貌堂堂的兮鴻流,走進向了廳堂,門外叩拜:“兮鴻流給爺爺,二爺,爹爹各位叔叔請安。”
兮忘海聲音洪亮的說道:“流,跟九葉比劃比劃,彆動戰魂,走個形式就成。”
“九葉?狗彘九?”兮鴻流一愣,眉頭緊鎖,一臉嫌棄,“他也配?”
“混賬東西,休的胡說八道!”兮忘海故意的說道,“你七叔已經指定他擔任咱兮家新的大家長,按照咱家規,你代父對決,要輸給他知道麼!”
兮鴻流會意,心裡暗喜,都知道這狗彘九充其量是個武夫,被幾個青樓女子就能整死,何況他一個六品將階的大魂師呢!
“爹爹,放心,流兒不出戰魂。”兮鴻流又略帶擔心的說道,“可刀劍無眼,我怕……”
老四兮忘山嚴肅的說道:“怕什麼,彆聽你爹的!規矩就是規矩,老祖宗都看著呢!”
“在理!”老三附和道,然後看向兮忘海,“大哥,想當年你可是踏著二哥的亡魂,登上的大家長之位,若此時,將兮氏族規視為兒戲,讓二哥何以瞑目!”
當年,兮忘川將買下這條街,將兮家人從冀州喬遷至此,將大家長之位分彆允諾給了老大和老二……
因此,兩兄弟明爭暗鬥。
最後,以老二的死,畫上了句號。
老四兮忘山對著三哥默默的豎起了大拇指。
這麼多年,終於給二哥說句公道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