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蓮和鳳瑤答應得挺好的,但是一旁的齊雯雯不太舒服。
“我倒是沒什麼問題,就是不知道封爺能不能在這晉陽待得住,人家畢竟是有愛人在白帝城的,若是三天兩頭見不到人晉陽的事情可就都耽誤了!”齊雯雯的話多數人都能懂,說的就是戳沅。
隻是當女兒的不知道她爹剛剛經曆了什麼,也是誤打誤撞撞在了齊封的傷口之上。
“雯雯,你放心,為父還是能拎得清楚輕重,而且我並沒有什麼愛人在白帝城,我的夫人葬在了南秀,並不在東海的範圍之內!”齊封的回答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彆,既表明了態度又拋出了自己的夫人,最紮心的是他口中的夫人並不是齊雯雯的生母。
話趕話了,齊雯雯隻能順著往下說。
“那我為何從未聽你提起過?”齊封這才感覺自己捅了馬蜂窩了。他略微想了想,說:“你娘走的時候,你和菲菲都還小,所以這事兒也就一直沒有跟你們說了,等到你們姐妹倆長大,一個喜歡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看書,一個喜歡到處跑,我也沒有機會啊!”齊雯雯不買賬,
“其實,在我們見麵的任何時候你都可以說,偏偏要等到菲菲走了這麼久你才提起這事兒,你不是一個稱職的爹!”殺我彆用妹妹刀。
齊封有些難受了,齊雯雯也感覺話重了些。蒼月生出來調停,
“雯雯,你彆急了,等有時間我陪你一塊兒去看看你娘!封爺,你也放寬心,我保證,你和雯雯在這晉陽城一定會相處融洽、和和美美的!”兩人各自點頭,眾人揪著的心才得以舒緩。
在晉陽的城市沙盤前,鳳家兩姐妹詳細介紹著晉陽的情況,鳳蓮主要從通商、貿易、人員流動、居民生活、道路通達等方麵說起,鳳瑤則在城市防務、軍事補給、糧倉分布、哨點情況、巡邏路線、取水地點、兵力分布、應急響應等方麵進行了講解,所有人都聽入了神。
白眉頻頻點頭,這兩個到底是絮止的女兒,行事風格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出來的,認真、細致不留死角,頭腦清晰,執行力非常強。
若不是另有安排,白眉真是想讓她們繼續在這裡任職,但是他不能這麼做,紅雲山和絮止需要她們。
會議散了之後,白眉將蒼月生拉到了隔壁的房間。
“蒼月生,我挖了你的心,讓你跟十一決裂,你恨師傅麼?”
“不恨,我恨自己不夠強,恨自己不夠努力!”
“那你現在還想去紅雲山麼?”蒼月生斬釘截鐵地說,
“不想,不論作為狼王還是晉陽城主還有太多的事情等著我去做!”白眉點點頭,
“換心還是有用的,你終於生性了!若是有什麼不懂的你可以多問問絮止天尊!”這話是不是有彆的意思?
“好!”
“那為師就先走了,事情太多不能留下太久!好好修煉璿璣,多跟雯雯配合,應當會快很多!”
“謹遵師傅教誨!”說完白眉化作白絲從窗戶飄飛而去。另一間房裡,齊雯雯按捺住性子與爹爹聊天。
“若不是蒼月生和白眉仙人在,我當時一定扭頭就走了!”
“雯雯,你現在都不叫我爹了!”
“雖是不叫,你還是將我養大的爹!但是你的所作所為還不配我叫你爹!話又說回來,你能助林懷書完成東征本來是加了分了,但是你偏偏要帶一個卜族寡婦回來,在我這兒剛剛增加的那麼一點點好感瞬間沒了!我要是結婚早些你能都抱上外孫了,你怎麼還惦記人家姑娘了?”當女兒的是真敢說。
齊封歎了口氣,說:“這事兒是爹想錯了,錯得離譜了!她雖是寡婦應該也看不上我這老大叔了!”
“你知道就好!我現在清楚為何白眉仙人要將你帶到晉陽來了,他是在渡你啊!”齊雯雯是頭腦清醒的典範。
“是啊,他是大神,大神不隻是能打還能度化天下之人!”……不久之後的白帝城,紅繡妝壹號店。
戳沅請來的郎中給大榜包紮好了傷口,她親自煎好的湯藥也喂給他喝了。
戳沅呆坐一旁,她心裡忽然在擔心封爺。在廚房放回了瓷碗之後她與珺熹打了聲招呼,說是要到城裡買些細軟。
戳沅在城裡走著,她不斷在向人打聽著黑風軍軍營的所在。百姓當中有人覺得她這個異族人有些怪異,直接報告給了黑風軍,護城軍士兵隨即趕到。
兵頭看起來有些不耐煩,
“怎麼又是你這個異族女子,怎麼嫌先前打架的事情鬨得不夠大?要不看你是紅繡妝的人我都要拉你去見官了!”戳沅連連擺手,說:“不不不,官爺,您誤會了,我隻是想找一下你們的總教頭!”兵頭冷笑,
“不就是打了一掌麼,事兒都已經結了還想要些銀兩?”
“不是不是,我想跟他聊幾句!”兵頭上前,上下打量她,
“我懂,你一個異族女子在這偌大的白城就想攀個人物好混個好日子,隻是我們總教頭要管著幾萬黑風軍,沒空跟你閒聊,回去吧,你穿得這麼好,人長得也不賴,就彆在街上亂晃了,少給我們護城軍惹事兒就要給你燒高香了!”這是在誇自己麼?
戳沅臉上的失落非常明顯,話雖讓她開心但也無法抹掉她心中的一絲愧疚。
就單說對自己的照顧封爺要多得多。
“來,我帶你去找他!”兵頭回頭一看,是宇文烈!
“統領!”戳沅不認識,一臉疑惑!宇文烈認出了她身上的衣服。
“你是紅繡妝的人?”
“回統領,是的,我是壹號店的縫娘,剛剛到白帝城!”
“行了,你跟我走吧,正好我要回軍營!”戳沅不敢邁步!
“你怕了?”她的眼神是肯定的。宇文烈走到她旁邊輕聲說:“昭露是我媳婦兒,懂?”戳沅驚喜,有一種在遠方遇到老鄉的感覺。
昭露兩個字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老板娘,我跟你走!”宇文烈也是裂開了!
“在我們中州男的就不叫老板娘了,你可以叫我宇文將軍!”
“是,宇文將軍!”
“來人,給她一匹馬!”
“將軍是如何知道我會騎馬?”
“你的手上有馬韁形成的繭子,雖然你已經努力將它去掉了但是痕跡還是挺明顯的。”這將軍的眼力真不是蓋的。
戳沅死去的丈夫秦厲是
“馬賊”,她也沒少騎馬,隻是有了孩子以後就乖乖待在家裡了。宇文烈、戳沅與一眾騎兵回到了位於白帝城城外西北部黑風軍營。
當馬隊一路走在軍營當中的時候宇文烈發覺站崗的哨兵們表現有些奇怪。
他們臉上帶著不可言狀的偷笑,而且等人走遠了之後還會悄悄議論。宇文烈一拉馬韁將馬停住,後邊的哨兵立馬收了笑容。
橫拉韁繩,他將馬頭調轉,昂首坐於馬上大聲說:“你們不用在後邊兒悄悄議論,我身邊這位美女並不是我的姘頭,她是來見齊總教頭的!”他就差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我心裡隻有我媳婦兒昭露!
哨兵當中有個膽大的默默提槍出列躬身來到馬前單膝跪下道:“統領,您快去帳篷裡看看吧,有貴客來了!”宇文烈發現這哨兵說話的時候都是憋著笑的。
他看看旁馬上的戳沅,心裡說,完了,難道自己家媳婦兒來了?不會這麼巧吧?
再想,那也沒事兒,這姑娘是紅繡妝的人!
“行了,知道了,你起來吧!”宇文烈頭腦已然發熱。他夾馬快速到達自己的營帳前飛身下馬,直接衝進了進去!
看到裡麵的人宇文烈直接跪下了,他哽咽流淚,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
倒是李得發恨坦然,因為他已經想象過很多次這個場景,該哭的、該感慨的他都已經獨自默默經曆過了。
李得發走過去扶起宇文烈。看著帥氣的兒子哭成淚人兒他笑了。
“你都不問問我是誰就下跪?”宇文烈稍微平複心情,說:“您跟我死去的爹幾乎一模一樣!”李得發心裡是高興的,他想象宇文烈見到自己的一刻要麼上來給自己一個耳光,要麼拿劍砍自己。
但是這個樣子是從來都沒想過的。
“我叫李得發,是晉陽城裡賣牛肉的!宇文統領,你快起來吧,畢竟你是這黑風軍的老大,彆失態!”宇文烈站到一半又跪下,因為後麵兩句太像是他爹宇文熊會說的話。
李得發用了些法力才將他扶起。宇文烈感受到了,眼前人的法力要比自己爹爹弱很多。
他慢慢起身在凳子上坐下。
“李師傅,請問你來軍營有何事?”李得發想了想,說:“是晉陽城主絮止讓我來白帝城找我的,她說隻要找到你我的後半生便衣食無憂了!”原來,早在李得發到晉陽城主府為絮止和鳳家姐妹做全牛宴的時候絮止就曾跟他說過這個意思,那時候,李得發還是李得發。
絮止的原話是:“李師傅,我給你介紹一個人,他身份顯赫,人在白帝城,你隻要見到了他以後你都不用賣牛肉了,他的名字叫宇文烈!”現在的李得發自然還是記得這句話的。
宇文烈默默點頭,
“是的,絮止天尊說得對!不但我會這樣整個黑風軍上上下下的將士們都會跟我有一樣的感覺!”李得發自然知道他在說什麼。
“那你的意思是我能在這裡留下來了?”宇文烈微微笑道:“當然,你可以在黑風軍裡當我們的軍餐總管,負責將士們的餐食,你意下如何?”李得發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