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澤趴在凳子上,鞭子帶著安陽侯的憤怒呼嘯而下,重重地落在顧君澤的背上,瞬間綻出一道血痕。
一鞭又一鞭,每一下都伴隨著沉悶的聲響,顧君澤的臉色愈發蒼白如紙,嘴唇被咬出深深的血印,卻始終未吭一聲。
影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世子自小體弱,禁不得打呀!求侯爺饒了世子吧!”
影青此時悔之晚矣,都是他太過衝動,連累了世子。
楚若涵眼眶泛紅,她實在看不下去了,“父親,再打下去會把人打死的,求您看在父子一場的份上,放了君澤吧!”
一旁的顧承安滿臉心疼與不忍,實在看不下去了,此事實非大哥的錯。
他咬了咬牙,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雙手死死地攔住了安陽侯高高揚起的手臂,“爹彆打了,剩下的鞭子,我替大哥受著。”
安陽侯的手臂被顧承安緊緊握住,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終,他猛地甩開顧承安的手,將鞭子狠狠地扔在地上,隻留下一句:“不許請大夫!”便拂袖轉身,大步離去。
影青急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背起顧君澤,朝著鴻蒙院飛奔而去。
顧承彥冷冷地瞥了一眼顧承安,眼神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他這個二哥,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如今連是非都分不清。
那兩夫妻都把娘害成那樣了,他卻去心疼仇人?
乾脆塑個金身,去廟裡當菩薩算了……
顧承彥袖袍一揮,轉身快步離去,腳下的步子帶著幾分被怒氣激起的急促。
他既然對世子之位沒有非分之想,那自己就爭上一爭。
安陽侯百年之後,爵位花落誰頭上還不一定呢?
另一邊,楚若涵心急如焚,提起裙擺,不顧一切地追在影青身後往回跑。
她的雙頰因焦急而泛著紅暈,秋風吹過,卻未能帶走她心中的慌亂。
安陽侯留下話,不許請大夫,還好他們院中有錢大夫在。
“錢大夫,錢大夫……”
楚若涵一路呼喊著衝進院子,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上。
錢大夫聽到呼喊匆忙從屋內出來,看到影青背上的顧君澤,衣服上縱橫交叉血痕,心下已猜到幾分情況不妙。
“這怎麼回事,出去一趟,人怎麼就成了這樣。”
他好不容易將藥的比例調配好,這兩天的貓也都活著……
楚若涵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是侯爺打的,快瞧瞧吧。”
“快先進去。”
影青和楚若涵急忙將顧君澤安置在床上,錢大夫立刻打開藥箱,為顧君澤診治。
楚若涵站在一旁,雙手緊緊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昏迷不醒的顧君澤。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努力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心中滿是自責與擔憂。
“這侯爺下手也太重了。”錢大夫嘴上埋怨著,眉頭緊鎖,手下動作不停,剪子直接從後背的衣服剪開。
動作雖快,卻也儘量保持著平穩,生怕稍有不慎,會給世子增添更多痛苦。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