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傾城就從後麵摟著哥哥。
夜涼如水,暈黃的小夜燈,一家五口。
小周願醒了,微微啼哭幾聲,葉嫵抱過小嬰兒放在懷裡輕拍,又給她泡了奶粉,小家夥喝完在她懷裡香甜地睡著了。
葉嫵低頭,貼著小女兒的臉,心中悲涼。
她與周京淮那麼多悲歡離合,她還沒有來得及說原諒,他怎麼能夠死去,怎麼能夠離開?
她不許!
……
回到周家,周京淮在從前的臥室住下。
徐懷南搬到了隔壁客房,方便照顧他,收拾行李的時候,徐懷南看著那個小兔子,一陣怔忡。
周京淮躺下來的時候,聞見了奶香味。
是小周願的味道。
男人眉宇間,有著疑問,徐懷南立即說:“阿嫵讓放的,說京淮少爺很喜歡這個味道。”
周京淮頭有些痛,他躺下來,摸索著碰碰那個小兔子。
徐懷南以為他睡著了,輕手輕腳地將衣裳掛好,但是床笫方向傳來很輕的聲音:“我和她,從前感情很好嗎?”
徐懷南頓了一下,低聲道:“很好。”
周京淮沒再問了,輕輕閉上眼,最近他總覺得很困很累,睡著後他會做夢,夢裡光怪陸離,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醒來的時候又全忘了。
偌大臥室,男人安靜躺著,徐懷南細心照顧。
一整天,周京淮都沒有醒過來。
小傾城和瀾安,隔半個小時,就躡手躡腳地跑進來,托著下巴,巴巴地看著爸爸——
小傾城:“爸爸睡著啦!”
小瀾安給周京淮蓋了蓋被子,“以後我要掙很多的錢,給爸爸請最好的醫生。”
小傾城:“咱們家已經很有錢了。”
瀾安的小臉通紅:“那我去當醫生。”
小傾城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媽媽說,這些事情她會做,她想讓我們好好長大、快樂成長。”
一旁的徐懷南,特彆欣慰,忍不住抹了抹熱淚。
少夫人把孩子教得真好。
因為周京淮的病,一家人氣氛都很低迷,不過今天是除夕夜,晚上周京耀還是買了幾捆仙女棒回來。
暮色裡,男人從黑色房車下來。
周京耀與周京淮是堂兄弟,身高差不多,相貌酷似。
小傾城看岔了眼,飛奔過去就抱住人:“爸爸。”
周京耀沒有戳破,讓孩子高興一下也是好的。他亦是有女兒的,蘇綺紅給他生了小蘇茉哩,隻不過能看見孩子的時候很少,那女人心腸如鐵。
好半天,小傾城才發現認錯人了。
小家夥紅著眼睛,軟乎乎叫人:“伯伯。”
周京耀攬過瀾安,兩隻小家夥都摟在懷裡,一手一個抱起來:“伯伯帶你們去玩仙女棒,今年新出的花色,老帶勁了!”
小傾城側頭輕問:“伯伯,仙女棒能許願嗎?”
周京耀:“肯定能的。”
最後,來到周老爺子的書房門口,周京耀對裡頭喊了一聲:“老爺子我要放炮了。”
——若周老爺子在,一準給他大畢兜。
周京耀想,家裡老爺子最靈,讓孩子們在老爺子跟前許許願,周京淮還年輕著呢,他人又那麼壞,就彆帶走了。
仙女棒的花火,照亮小片夜空。
……
一道修長身影站在露台上,顯得落寂。
徐懷南過來,給他披上寬鬆的羽絨服:“外頭冷,回去吃份餃子吧!今天是除夕夜哩。”
周京淮未動,臉仍朝著那個方向:“我聞見硫磺的味道了,是不是孩子們在玩仙女棒?”
徐懷南笑了:“您鼻子真靈!大少爺陪著兩孩子在玩哩。大少爺從前不靠譜,自打進去一趟後,人就踏實了,現在阿嫵更是把他收拾得服服貼貼的。”
一陣夜風吹過,拂起周京淮額頭的碎發,更顯脆弱。
他低喃:“我是誰,過去是什麼樣子。”
從前,他一定也會在除夕夜買仙女棒,陪著孩子們玩耍,也一定會在新年準備禮物,送給妻子和孩子們。
一輛黑色房車,緩緩經過主樓,車窗緩緩降下。
葉嫵的臉蛋在暮色裡,白皙瑩潤。
剛剛她接到一個電話,說是有了傅玉的消息,人在剛果。
她準備馬上飛過去。
周家兩位夫人極力挽留她,說好歹吃了年夜飯再走,但是葉嫵不想再等下去,周京淮腦子裡的血塊等不了。
關鍵時候,周硯禮說道:“我陪阿嫵一起去。”
周夫人讚同丈夫的決定,嘴唇顫了半天,說道:“硯禮,一路好好照顧阿嫵,平安歸來。”
天色擦黑,暮色為媒。
葉嫵還是下車了,她仰頭望著周京淮,久久不語。
男人察覺到她的存在。
他低頭,漆黑眸子裡,沒有光芒。
葉嫵朝他揮手,淺淺一笑,聲音略微嘶啞:“周京淮,我要出趟遠門,去辦一件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