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淩淵的目光緊鎖在眼前的女子身上,隻見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從她光潔的額頭滾落,洇濕了鬢邊的幾縷秀發。
她嬌嫩的下唇已被貝齒咬出了深深的印子,絲絲鮮血滲出,可她卻仿若未覺,隻是憑借著一股堅韌勁兒,強忍著那如刀割般的劇痛,自始至終未曾發出哪怕是最細微的一點聲音。
他沒有絲毫的遲疑,迅速地俯下身去,打橫將女子抱起,腳下步伐匆匆,如同疾風掠過一般,向著明空大師所在的小院飛奔而去。
懷中女子的鮮血已經浸濕了他的衣衫,那溫熱黏膩的觸感不斷地提醒著他情況的危急。
明空大師見他去而複返,懷裡還抱著個渾身是血的女子,明顯愣了一下。
不過隻是短暫的一瞬,他便很快回過神來,連忙抬手招呼墨淩淵將人帶進禪房之中。
女子身上的鮮血依舊在不停地流淌著,仿佛是一條奪命的溪流,源源不斷地吞噬著她的生機。
明空大師望著眼前這慘烈的景象,心中雖滿是慈悲救人的善念,然而男女有彆,同一堵無形的牆,橫亙在他的心頭,讓他的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起來,麵上也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
蘇景寧見他如此,忍著疼說,有些虛弱的開口道:“大師,倘若您此時還繼續顧忌這些世俗的繁文縟節,我恐怕要命喪於此。”
“阿彌陀佛,這位小姐,貧僧得罪了。”
明空大師雙手合十,口中念了一聲佛號,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決然。
他拿起一旁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將蘇景寧肩頭那已被鮮血浸透、緊緊黏在傷口上的衣裳剪開,緊接著又迅速地從藥箱中取出許多止血散,均勻地灑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之上。
過了好一會兒,那原本汩汩湧出的鮮血才終於漸漸止住了流淌的勢頭。而後,他又拿起繃帶,極為細致且專注地將傷口一圈一圈地纏繞綁好,額頭上早已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做完這些之後,明空大師明顯鬆了一口氣。
蘇景寧的臉色仍舊不好看,明空大師打量著她,由衷的說道:“小姐當真是個堅毅隱忍之人,這等傷口,怕是男子,也難以忍受這鑽心之痛,而小姐竟能咬緊牙關,一聲未吭,實在是令人欽佩不已。”
蘇景寧神色淡淡的開口:“男女有何區彆?我蘇家女兒自幼便與男子一般持槍練劍,征戰沙場,難道在戰場上,對方會因為我是女子而手下留情嗎?”
蘇景寧在心中暗自想著,她曾經遭受過的那些慘絕人寰的折磨,又豈是眼前這點皮肉之傷所能相提並論的呢?
墨淩淵聽她說完,頗為詫異的問道:“你是蘇家的?”
“正是。”
墨淩淵拱了拱手:“方才,多謝小姐救命之恩。”
“王爺不必如此,您武功高強,便是沒有我,想必也不會累及性命,況且,我救你,也有我自己的考量。”
蘇景寧想著,眼前男子,心思深沉如海,不能以常理論之,那些虛偽和手段在他眼中恐怕都是笑話,唯有一腔真意,或許方能略動他心神。
果然,墨淩淵聽了她的話,頗有興趣的問道:“哦?那小姐救本王,所為何事?”
蘇景寧看了看自己那血跡斑斑、疼痛難忍的肩膀,略微喘了口氣:“王爺,此時不是說話的時機,若王爺能念我真心相救的份上,咱們改日再敘。”
“也好,那本王派人送你回蘇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