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盧恩諾雷最為神秘的地區,翡翠書廊的位置坐落在學院區以北,其範圍囊括了整個翡翠山脈,又因其主體是一座沿著山脊設立,巨大、恢弘且綿延不絕的書廊,由此得名。
作為盧恩諾雷的標誌性建築之一,坊間流傳著各式各樣與翡翠書廊有關的傳聞,譬如翡翠書廊收錄了全國度曆史中曾經存在過的所有書籍;又譬如“書廊”的名稱隻是一個幌子,這裡實際上是彙集了各種禁忌研究的邪惡研究基地;再譬如書廊是和外星人交流的信號中心,研究院的研究內容絕大多數都是外星科技……
因為並沒有人能夠親自前往書廊驗證這些傳聞的真假,所以部分謠傳的內容在反複傳播中變得越發離譜,從九真一假到九假一真,直至最後變成十假無真的癔言。民眾也逐漸沉淪在分不清真假的信息當中,秉持著“沒辟謠就是確有其事”的精神娛樂至死,製造出了更多本應經不起推敲的謠言。而這些謠言,最終也化作了獨屬於翡翠書廊的一層層外衣,使其在大眾眼中愈發神秘。
如此神秘的翡翠書廊,在今天,在不為人知的某個時刻,為一名特殊的客人打開了大門。
對於在這裡工作和生活的人們來說,真實的翡翠書廊,其實大部分區域都沒有外部謠傳得那麼玄乎,這裡是魔法國度研究院的資料庫,也是彙聚了無數前人智慧結晶的紀念館。它很重要,也很神聖,但“重要”與“神聖”形容的從來都不是這座建築,而是其承載的知識,以及彙集在這裡的人。
正因如此,雖然普通民眾或者魔法少女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進入這裡,但實際上放眼整個魔法國度,翡翠書廊並不算一個封閉的機構,這裡總是會有客人,甚至有許多的客人,因為研究院會邀請所有學有所成的研究者來到這裡,這裡從不排斥學問和知識。
除了研究者以外,還有諸多來到研究院謀求合作的花牌魔法少女,五大院實權派魔法少女,乃至王庭貴族……上述的這些客人,不管其在國度中有多麼大的權勢,對研究院來說都算不上“特殊”。
而今天到來的客人,之所以會讓人得出“特殊”這一結論,其原因也很簡單——
已經一個人在實驗室裡悶了一個月,甚至讓人懷疑是不是猝死在裡麵的研究院首席,從實驗室裡出來了。
能夠得知首席動向的都是研究院絕對的核心成員,對於這些人來說,到訪的客人是怎樣的權貴,怎樣的陣仗他們沒有見過?但哪怕往前倒推幾十年,一百年,怕是都找不到幾次能讓首席親自現身的。
更讓人惶恐和不安的是,他們的首席——祖母綠女士今天破天荒的一大早就出現在書廊裡,不是抓壯丁去配合她的實驗,也不是抱著枕頭找地方睡覺,而是規規矩矩地穿了一身能出去見人的衣服,打理了頭發,甚至還化了一點妝!
這讓見證此景,同時深知自家首席這些年為了研究便利踩了多少法律紅線的研究員們越發驚惶:這是終於東窗事發,王庭派人來查了?
出於樸素的趨利避害思維,心驚膽戰的研究員們開始圍繞著祖母綠旁敲側擊,試圖套出點話來,然而全都無功而返。
他們試圖去入口處圍觀這名客人的真實麵貌,卻也撲了個空。因為來者已經由書廊的管理員親自接引,從專用的會客通道進入書廊。
研究員們惴惴不安,負責接引的管理員緘默不語,這些隸屬於研究院的核心成員們都因為自家首席的反常行為而人心浮動。那麼,此時的祖母綠到底在做些什麼呢?
“你的影子被我踩中了,你死了。”祖母綠蹲在地上,指著翠雀的影子說道。
“你在說什麼鬼話?”翠雀麵無表情。
“影子遊戲啦影子遊戲。”
祖母綠站起來了,拍了拍自己外套的衣擺:“決鬥的開始往往隻在雙目相對的瞬間,你的警惕性不足呀,後生。”
“我什麼時候答應要和你玩遊戲了?”翠雀隻覺得莫名其妙。
“難道沒有嗎?可你的表情緊張到像是要和我決鬥。”
祖母綠攤開手:“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決鬥一輪,現在我贏了,你輸了,遊戲結束,可以放輕鬆一點了嗎?”
“……抱歉。”
翠雀愣了一下,旋即會意,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使其顯得放鬆一些:“因為我覺得這次見麵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所以緊繃了一點。”
“沒事,我和你的看法一樣,隻不過在這裡的都是自己人,不用太擔心。”
祖母綠這麼說著,保持著攤開雙手的姿勢,原地轉了一圈:“怎麼樣?你應該是第一次見到我本人?有沒有覺得很榮幸?”
和此前一直以妖精玩偶的麵貌示人不同,現在的祖母綠,的確是第一次在翠雀麵前展露自己魔法少女的樣貌。
雖然對外聲稱活了很多年,但單看外表,祖母綠似乎也隻是一名少女,比翠雀高出半個頭左右的個子,看上去還算勻稱但偏瘦的身材,白皙且光潔的皮膚,都看不出什麼歲月的痕跡。
翠雀是見過同為寶石權杖的金綠貓眼的,和不怒自威,看上去就很像上位者的金綠貓眼相比,祖母綠的氣質就柔和了許多,不管是她那紮成單麻花披在肩頭的淺綠色頭發,還是一對神情困倦的草綠色圓眼,都不會給人任何強勢的感覺。
此時的她上身穿著一件看似襦衣,但卻沒有袖子的青白色上衣,寬鬆的上衣在腰部處由一條寬大的腰帶束起,下身則是裙擺隻到大腿中部,內部分出兩層結構,內部金黃,外部黑綠色的短裙。短裙外層上用金色的絲線繡上了一道道雲紋,看上去十分雅致。而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則是她披在身上,乍一看像是襴裙,細一想又像一件放大般馬褂的外套:這件外套很大,很長,深綠的底色上點綴著顏色不同的花紋,開襟處則用白色的布料包邊,上麵繡著深藍色的規則紋路。整件外套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華麗,而祖母綠此時攤開雙手,讓外套的下擺垂落到小腿的位置,看上去就像是一隻開屏的孔雀。
俏皮而慵懶,同時有幾分華麗的大家閨秀。
這便是祖母綠此番裝束給人的第一印象。
雖然在過往的接觸之中,翠雀已經大概感覺到祖母綠並不是一個多麼嚴肅的人,但是實際見到以後,還是會感覺其真實樣貌和腦海裡的印象有不少區彆。
“哼哼,你在見到我之前,一定以為我是那種不修邊幅,永遠穿著白大褂,頂著一頭鳥窩的瘋狂科學家吧?”
翠雀不言,祖母綠便十分主動地接過話茬,略顯得意道:“很遺憾,我可是一個非常有自覺的美人,隻要認真打扮的話,看上去就是非常標準的美女哦。”
“所以平時不打扮的話就是瘋狂科學家嗎?”翠雀十分直接地找出了其言語中的漏洞。
“在必要的時候保持沉默也是社交的策略哦,後生。”
祖母綠瞬間垂下了眼瞼,一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如果好感度能用數值來表示的話,你剛才那一句話就讓首席大人對你的好感下降了5點。”
“聽上去像是這年頭十幾歲小孩會說的話。”翠雀如此評價。
“我今年也隻是17歲而已,所以才會這麼愛美。”祖母綠又伸開了自己的外套,亦如繁殖季的孔雀總是在找機會開屏:“現在補充一句‘首席大人真漂亮’還可以挽回失去的好感度哦。”
“什麼進製?”翠雀問道。
“進製?你說好感度?”祖母綠眨了眨眼:“百分製來著。”
“不,問的年齡。”
“啊,年齡……”
祖母綠一副有點想要說什麼的表情,但短暫的停頓之後,就變成了頗為文靜的笑容:“沒錯沒錯,被你猜對了,確實是百進製。作為後生你如此聰明的獎勵,好感度回升了。”
看來百進製都猜少了。
翠雀不由得得出了這個結論。
不過她還不至於連這個都要戳穿,前麵問的那些還勉強在垃圾話的範疇裡,繼續追究這個“17”歲是不是千進製就要變成挑釁了,所以她很果斷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感謝你主動緩解氣氛,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所以,我們之前商量好的事情該怎麼辦?”
深呼吸了一口氣,翠雀再次開口:“需要我做什麼前置工作嗎?”
“你說療傷?那個啊,原則上現在就可以。”
祖母綠這麼說完,又緊接著伸出兩根食指,在自己麵前擺出個叉:“但你也知道,‘原則上可以’就是‘實際上不行’。”
“為什麼?”
“好感度不足,權限暫不開放,後生。”
祖母綠再次模仿孔雀開屏,抖了抖自己的袖子:“需要提升首席大人的好感度來解鎖相關項目哦,比如你可以現在就誇一句我的外套。”
“……哦,你的外套真好看。”翠雀麵無表情道。
“好敷衍誒……不過看在你難得願意說我一句好話的份上,給你加1點好感度。”祖母綠點點頭:“還不夠哦,有什麼彆的想說的?”
“發飾很漂亮。”翠雀略顯無奈。
“嗯,還是1點。”祖母綠自滿地摸了摸彆在腦側的步搖。
“唇膏效果很好。”
“說到我的得意之處了,2點。”
“……發型合適。”
“1點,勉勉強強吧。”
“現在還差多少?”翠雀忍不住問道。
“大概還差20點吧。”祖母綠雙手環抱,一副頗為受用的模樣:“百分製,再多說點。”
翠雀不禁失語,過了好半天,才歎了口氣,眯著眼睛道:“裙子漂亮。”
“1點。”
“眉骨和鼻梁的線條很好。”
“2點!”
“長睫毛。”
“0.5點。”
“為什麼隻有0.5?”
“因為你的睫毛比我好看,誇這種話反而讓人覺得是諷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