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雀繼續婉拒:“天色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比較好。”
她並不清楚墨荷的這些同伴們到底是些什麼人,雖然眼下的她有進行了偽裝,但考慮到墨荷對“龍膽”的假身份視若不見,連帶著她也有些不自信起來,開始擔心其同伴是否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
她對“矢車菊”在魔法國度的知名度有足夠的概念,並非妄自尊大,而是從客觀事實上來說,以前的她真的非常出名。所以她得儘可能少與可能認出自己的人接觸,哪怕眼下的她傷勢已經有了好轉。
“了解。”
墨荷顯然不會去揣測翠雀內心所想,她隻是知道翠雀不願意,便沒有再提這件事,轉而問道:“那麼,明天……”
“嗯,明天再見吧。”翠雀如此應允。
她應下了墨荷明天邀請自己去用餐的請求。
不僅僅是出於人情世故,也有部分真心實意。畢竟隨著她返回國度,那些有意被她擱置的過往已然不可避免地儘數浮現。她不想對曾經一同出生入死的老隊友太過漠視,尤其是在老隊友中也比較特殊的墨荷。
而經過這一個下午的相處,她可以明確地判定對方的狀態並不太好,至少不是一種足夠積極向上的精神狀態,堪稱令人擔憂。所以,或許,她也有必要適當了解對方的情況,權衡一下自己能不能做些什麼?
隻是兩人此前斷了聯絡太久,翠雀也不希望交淺言深,在對方沒有敞開心懷的情況下去窺探其人生。那麼,在把話題深入到對方的過往經曆之前,承下墨荷的善意,答應一同用餐,同時稍微回溯一下往日的交情,就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明天,還能再見呢。”
得到翠雀的肯定之後,墨荷點點頭,微微垂下視線,往屋裡後撤了兩步,站在門側輕輕地念叨了兩句“成功了”一類的話語。接著,又好似想起什麼一般抬起頭:
“需要我開車帶你去嗎?”
“……我明天上午要出去辦事。”說到這個話題,翠雀頓時錯開了視線。
“去哪裡?我可以中午去接隊長。”
“離得比較遠,而且那裡大概不讓進車,所以不用了,我們到時候約個地點見麵就行。”
直覺告訴翠雀,如果她繼續留在這裡,墨荷一定會為了“炫耀”她那輛“敞篷車”而費儘心思,所以她果斷中止了談話:
“嗯,就這樣吧,那我就不繼續叨擾了。”
言畢,她準備轉頭就走。
&nducat,Lunaservet。”
也幾乎是同時,在翠雀逃也似地想要離開前,她的身後,墨荷卻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是一句和兩人此前的交流沒有任何聯係的話語,但翠雀知道是什麼意思。
薔薇引航,月守歸途——這是二十年前的戰爭當中,被士兵們作為問候和告彆的誓詞。薔薇的意味便是薔薇宮,而月亮在魔法國度的傳統文字中常常被與死亡,長眠等等元素結合在一起。這份誓語便是士兵們對彼此的承諾:以生命守衛屬於魔法國度的榮耀。
她回過頭,發現墨荷果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抬起手,掌心向外,向自己行了一個頗為標準的國度軍軍禮。
翠雀突然感覺,自己好像窺視到了一點什麼東西,而或許那個東西,就是墨荷如今會是這幅模樣的理由。
“薔薇引航,月守歸途。”
但她沒有在這個時候轉而去探討這些。
而是和墨荷一樣,以誓詞作彆,而後,抬起手,試圖去擺出那個已然陌生,卻好似熟悉的軍禮。
但她沒能做到。
手舉起了一半,卻怎麼也無法抬到腦側。翠雀的動作好似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般,唐突地停在空中。
因而她放下了手。
“明天見。”
她向墨荷這麼說道,緊接著,邁向了自己小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