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六年,暮春的葉城,繁花似錦,到處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嬌豔的花朵爭奇鬥豔,五彩斑斕地裝點著這座古老的城市。然而,這般絢爛的美景,卻掩不住即將到來的風雨飄搖。
馮家,作為葉城有頭有臉的商賈世家,其府邸朱門高闊,庭院深深。那巍峨的建築、精美的裝飾,無不彰顯著家族的顯赫與繁榮,曾是多少人豔羨的繁華所在。
然而,一場滅頂之災毫無征兆地降臨。
馮三航,馮家年僅十五歲的少爺,在睡夢中被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驚醒。那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如尖銳的利箭直直刺入他的心底。他慌亂地起身,心臟急速跳動,仿佛要跳出嗓子眼。還未及反應,便看見一群凶神惡煞的日本浪人手持利刃,如鬼魅般穿梭在馮家的回廊與屋舍之間。
那些浪人的身影在月色下顯得格外猙獰,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瘋狂與貪婪。血,瞬間染紅了馮家的石板路,那鮮紅的顏色在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家人的哀號聲交織在清冷的夜色裡,刺痛著他的心。每一聲慘叫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紮在他的靈魂深處。
那帶頭的日本商人,眼神冷酷而殘忍,嘴角掛著一絲猙獰的笑,手中的武士刀無情地斬下了他父母的頭顱。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馮三航的世界徹底崩塌。他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憤怒與絕望如洶湧的潮水在心中燃燒。
他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想要與那些惡魔拚命,想要保護自己的家人。但他隻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又怎能敵得過那些訓練有素、心狠手辣的浪人。他被一個浪人一腳踹倒在地,身體重重地摔在牆角,隻覺得一陣劇痛襲來,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已是黎明時分。晨光透過破敗的窗欞,斑駁地灑在他滿是淚痕的臉上。馮家上下,一片死寂,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沒有了父母的親切呼喚,隻有橫七豎八的屍體和凝固的鮮血。
馮三航強忍著悲痛,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緩緩地站起身來。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但心中卻有一股堅定的力量在支撐著他。他開始一一將家人的遺體收斂,每搬動一具屍體,他的心就像被再次撕裂一次。在後院的桃樹下,他挖了一個大坑,將他們安葬。
每捧起一抔土,他心中的仇恨便加深一分。那仇恨如同燎原之火,在他心底熊熊燃燒。他在父母的墓前立下誓言,一定要讓這些劊子手血債血償,哪怕付出一切代價。
料理完後事,馮三航望著空蕩蕩的府邸,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從此刻起,他不再是那個被父母嗬護在羽翼下的少年,他必須獨自麵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他深知,如今唯有繼承馮家的生意,才能在這亂世中有一絲立足之地,也才有複仇的資本。馮家在葉城經營著一家綢緞莊和幾處貨棧,雖遭受重創,但根基尚在。
馮三航收起悲傷,將所有的痛苦和仇恨深埋在心底。憑借著往昔跟隨父親打理生意時學到的本事,他開始重新整頓家族的產業。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親自前往綢緞莊清點貨物。那些曾經熟悉的綾羅綢緞,如今在他眼中不再隻是美麗的商品,而是複仇的希望。他仔細地檢查每一匹布的質量,安排夥計們整理店麵,力求讓綢緞莊恢複往日的生機。
與各地的供應商周旋,也是他每日的重要任務。他用稚嫩的聲音與那些狡猾的商人談判,努力爭取更好的價格和合作條件。他的眼神堅定,不容置疑,讓那些供應商們不敢輕視這個年輕的少爺。
閒暇之餘,他便苦練武藝。馮家的武師曾傳授他一些拳腳功夫和劍術,如今,他更是沒日沒夜地勤加練習。在庭院的月色下,他一次次揮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對敵人的憤怒;一次次出拳,每一拳都充滿了複仇的力量。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衫,但他從未停歇。
日子在忙碌與仇恨中匆匆而過,轉眼間,葉城的局勢愈發緊張。街頭巷尾彌漫著不安的氣息,人們的臉上寫滿了憂慮和恐懼。日本軍隊的鐵蹄逐漸逼近,那沉重的腳步聲仿佛是死亡的倒計時。
終於,在一個陰霾密布的清晨,葉城淪陷了。日本的膏藥旗飄揚在城樓上,那刺眼的顏色讓每一個葉城百姓的心都沉入了穀底。百姓們生活在恐懼與屈辱之中,街道上不再有往日的熱鬨與繁華,取而代之的是日本兵的蠻橫與霸道。
馮三航望著城中橫行霸道的日本兵,心中的怒火燃燒得更加猛烈。他的眼神中不再有曾經的天真和單純,隻有深深的仇恨和堅定的決心。
一日,他在街頭采購貨物時,忽然聽到一陣嘈雜的馬蹄聲。那聲音打破了街頭的寂靜,讓他的心瞬間緊繃起來。他下意識地抬眼望去,隻見一隊日本兵耀武揚威地走過。
他們的馬蹄聲沉重而囂張,仿佛在向這座城市宣告他們的統治。而騎在馬上的那個軍官,正是當年殺害他全家的日本商人。如今,他身著日本軍裝,眼神中依然是那副令人憎惡的傲慢與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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