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已經聽到牆下到處響起了咀嚼噬咬的聲音,雖然看不見,但心裡很明白,鼠魃正在享用那些屍魃的屍體呢。
據鬼市上的說書人所講,鼠魃從不挑食,不僅吃活物,也吃屍體,甚至餓極了還吃同類。
破曉聽那動靜,也不知有多少鼠魃,一旦它們發現廟頂上還有一個大活人,還不蜂擁而上。
慢說破曉無力再戰,再說他從沒跟鼠魃打過,而且鼠魃的爬牆本領可比屍魃強多了,個頭小又適應黑暗,真打起來,一定防不勝防。
獸魃都怕火,可惜火折子也在褡褳裡,破曉無計可施,隻能一動不動,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又一陣寒風吹過,直灌進到處破洞的衣袍,全身的傷口受激,他一個控製不住,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這一下可好,四周的咀嚼聲齊刷刷地停下了,靜的可怕,破曉緊張地握緊了短刀,反正小娘皮不會見死不救,自己便跟鼠魃鬥上一鬥又如何,大不了多來一道淩遲之刑。
就在他準備勉力再戰之時,遠處忽然隱隱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嗥叫聲,聽起來特彆糝人。
破曉卻感覺有些耳熟,想起來是初見無邪之時,兩人在荒村過夜,就聽到過這樣的獸嗥,她說是野狼,狼行拂曉,也是夜行動物。
其實狼嚎之聲很好辨識,但這頭野狼的嗥叫有點獨特,所以他記住了,想到無邪,他的心一柔。
此刻的破曉頗有債多不愁的感覺,來吧,都來吧!大不了血戰到底……
誰知鼠魃並沒有攻上來,下雨般的“吱吱”的尖鳴聲再起,隻是越去越遠,直至悄無聲息。
這就結束了?破曉一呆,第一反應是小娘皮看他支撐不住,暗中動了手腳,驅散了鼠魃。
這個情,小弟領了!
破曉抓緊時間下了廟頂,摸黑踩著牆根高低硌腳的魃屍,觸手的感覺硬戳戳、冰滑滑的,腥臭之氣撲鼻,可想而知都是被鼠魃吃剩的殘屍,幸虧沒有亮光,否則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吐出來。
重進廟中,伸手不見五指,他憑記憶摸到供台邊上,供台已塌,還有神像的碎片,他找到一塊背靠牆壁的空地,當即盤膝坐倒,雙目微閉,呼吸吐納起來。
破曉現在行氣一周天隻需半個時辰,但那是在蘭桂坊無人打擾、心無旁騖的情形下,此刻他不敢完全閉眼,必須警惕外界異動,防止鼠魃殺個回馬槍,或者又冒出其他的獸魃,因此行氣進度頗為緩慢,約為半速。
太清功確實是本仙書,破曉隻行氣了一盞茶的工夫,離一周天還遠,就感覺體力恢複了不少,正待再接再厲,就聽得數聲狼嗥,一次比一次近,片刻之後,已到了廟外。
此時月亮初升,月華從廟頂的縫隙中透進來,白慘慘的,畫麵有點詭異。
破曉毛骨悚然,趕緊氣沉丹田,半途收功,持刀悄然而起,屏住呼吸,貼牆站立。
廟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怪異的歎息,幽幽長長,似人非人,似獸非獸。
破曉聽在耳中,隻覺渾身的寒毛直豎,隨即看到一頭通體銀灰色的大狼慢慢踱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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