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冥冥之中的聲音?破曉殘存的意識好像捕捉到了什麼,但隨即被小白獺吐出的一物所吸引。
此物蘋果大小,通體雪白,像個蜷縮在娘胎裡的嬰兒,五官依稀,手腳俱全,頭頂一片綠色的菱形樹葉,即便破曉的嗅覺消失了,依然依稀聞到一股沁皮入骨的清香。
“異果?”他的死魚眼都不禁亮了一下,這不是藥長老讓自己尋找的異果嗎?據說此果十萬年一開花,十萬年一結果,再十萬年才得熟,並且一次隻結一果。
即便秘境的時間流速比人間快約十倍,此果也要三萬年才能吃到。
沒想到小白獺循犼氣息找到的竟是異果,傳說其前身就是遠古仙果——不死果,凡人吃了可以直接飛升成仙。
異果雖不如不死果那般神奇,但所煉的丹藥亦有助於飛升,由於其線索跟女魃有關,藥長老才一力籠絡破曉,平白給了他很多好處。
“嚶嚶!”小白獺雙爪空揚,以空間之力操控著異果來到了破曉的嘴巴上方,說是嘴巴,其實近似骷髏上的一層皮,連張開都做不到。
它的兩隻小爪一合,異果頭下腳上,好像被兩隻看不見的手擠壓一般,一滴白色半透明的汁液順著菱形樹滴下,落在了破曉的嘴皮上,向皮下滲透。
接著小白獺又將異果懸到了犼女的頭上,擠出一滴汁液落入它的唇上。
原本破曉連最後的視覺都快要喪失了,隻剩下識海中的神魂殘念,但隨著那滴汁液的落下,一股比鴻蒙之氣的更為古老的氣息,順著他的皮骨湧入萎縮的五臟六腑,彌漫被摧毀的經脈丹田,滋養乾涸的識海。
如果說鴻蒙之氣是天地初分時的洪荒氣息,那麼異果帶來的氣息就是天地未分時的原始氣息。
破曉不知自己是怎麼感知到的,或許是世間萬物,無論活物還是死物,都可追溯的生命起源、乃至世界起源的遠祖印記吧。
當他一念及此,就感覺識海中轟然一震,好像開天辟地一般,將原本混沌的世界變成明暗分明,而那個雞蛋般的魂魄則變成了一個小太陽,照亮了識海和體內世界。
傳說上古媧族的第一代老祖,以巨斧開天辟地,死後化身為天地萬物,肉身變成了土地,骨頭變成了山嶽,頭發變成了草木,血液變成了河流……
而破曉此刻的感覺就是傳說逆轉,時光倒流,自己的經脈血肉重新出現,五感一一恢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原本的骷髏頭和骨架充盈飽滿,重新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這個時間好像很長,如漫長一生,又好像極短,如白駒過隙。
破曉好像一個初生嬰兒般,緩緩抬起光嫩而結實的手臂,打量著這個火紅的世界,感受著澎湃有力的心跳和充盈四肢的力量,放聲大笑:“我活過來了!小娘皮,你給小爺等著……”
“你打不過她的。”一個不冷不熱的女聲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破曉才發現犼女也醒了,坐在了他的對麵,原本蒼白的皮膚變得晶瑩發亮,血汪汪的大眼睛炯炯有神,不用說是異果的神效,可謂一滴還魂。
而小白獺已收起了異果,乖巧地坐在大氣泡的底部,讓主人和秘境之主說話,確切地說,是神魂溝通。
破曉此刻光溜溜的,而犼女也是不著寸縷,彼此袒呈相對,驚心動魄的妖孽之美,比起小娘皮的百花體香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在他還能自製,忙垂下眼皮,在腦海中發問:“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