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人往那一站,扇子一合,醒木往桌板上用力一敲,大堂立刻安靜下來。
遊客們盯著他,興趣盎然。
這是乾什麼?
脫口秀?
老頭眼睛一眯,頭往前一探,聲音如雷。
“上回書說道,那武二郎拎著棍子進了酒家,掀開那粗布簾子就往裡走……”
他說的聲音大,連身板都挺直了些許,虛空掀開簾子,腳步一探作勢往裡走。
“西北角炭火爐子燒的劈啪響,東牆上掛著半扇油汪汪的臘豬肉,屋裡一共就七八張桌子,叫常年累月的酒氣炭氣熏的發黑。”
“這武鬆啊,根本不在乎,啪的把那哨棒往牆角一扔,震得牆灰都嘩嘩往下掉,然後大聲說道!”
老頭往那一站,聲音渾厚。
“店小二!給我燙三碗透瓶香的燒酒!!”
“您猜怎麼著?”
老頭貌似驚訝,接著伸手端碗就往嘴裡倒。
“那武鬆接過酒,喉結翻飛如滾珠,咕咚咕咚三聲!就把那三碗酒都喝了個精光!!”
好家夥!
老頭一拍大腿。
“那喝酒哪能這麼喝?!店掌櫃的站在櫃台後麵,眼睛都看直了!原來這家店啊,外麵掛了個【三碗不過崗】的旗子……”
說書人表情活靈活現,聲音千變萬化,一會變成那店小二,一會又變成那威猛逼人的武鬆。
這故事講的遊客們,本來想歇歇腳,隨便看看表演就接著爬山去,結果一個個的,越聽越上癮!
“……店家好個勸他啊!說那景陽岡上出了隻吊睛白額大蟲!要是這個時候去了,那必然是命喪當場!”
“……那武鬆喝了一肚子酒,正酒精上頭,暈乎著呢!哪能聽的了說他不行的話?!當場大喝出聲!”
老頭虛空拄棍!咚的戳在地上!哈哈大笑!
“彆說老虎!就算是閻王殿前的惡鬼!也吃不下去你武二爺的拳頭!”
“他一把就把這幾個瘦不拉幾的店小二掀開,拎著哨棒走出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那景陽岡的夜色中。”
說書人帶著微笑,眾人的眼神齊齊跟隨他翻飛的手指。
“這武二郎啊,趁著酒興,上山走了兩裡路才覺得累,遠遠看見座山神廟,便走過去。”
“那廟上貼著張告示,還真寫的還關於山中有虎,讓過路客小心的事。這下那武二郎稍微害怕了。”
說書人搖頭晃腦。
“下山回酒店?那牛逼都吹出去了!回去豈不是被店家笑話死?”
“於是這武鬆心一橫,提了提棍子,咬著牙繼續往裡走……”
或許是光線過於昏暗,或許是說書人的聲音過於幽寒,遊客們也都緊緊盯著他,隨著他的話語和表情揪心著。
“……夜色昏沉,透瓶香酒勁兒終於翻湧上來……”
“……山中怪異吼聲四起……”
“……武鬆把衣衫扯開,哨棒扔在一邊,靠在一個光滑的大石上,準備眯一覺……”
他聲音越來越低沉,堂中光線也越來越暗,店小二不知從哪裡端出來一盞燭火,放在高桌之上,照的那說書人臉色忽明忽暗……
“忽然!刮起一陣狂風!腥風撲麵,武鬆猛的拎起棍子起身!回頭!”
嗷!!
昏暗之中,燭火之上,說書人背後!
一隻巨大的吊睛白額大虎,從高台中猛的向人群撲來!!
“臥槽!”
“啊!!!”
“媽呀!!”
碩大虎頭凶惡!巨嘴口水拉絲!嚇得遊客們瞬間尖叫一片!
花生撒了一地,茶水濕了褲襠。
那方鍋頭穩如泰山,除了腳跟瘋狂抖地外,完全看不出異象。
而這時!
啪!!
說書人在上麵,將醒木重重一敲,笑眯眯開口。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
安靜。
滿場安靜,遊客們和馬幫的弟兄們這才鎮靜下來,扭頭一看。
哪有什麼老虎,燭火熄滅,燈光大亮,隻有說書人站在那而已。
“……”
萍萍穩如老狗坐在凳子上,看著撒了一腿花生米的周也,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捂著臉不敢看前麵。
笑了。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