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剛把麵放進鍋裡煮的時候,就聽見身後傳來敲擊玻璃的聲音。
她以為是食堂阿姨在催,沒轉頭:“阿姨,很快,很快了。”
誰知,傳來的卻是一道低笑。
溫寧再熟悉不過,初見那一天,他也是這樣笑。
陸蔚然。
溫寧有些僵住,攥了攥手裡的抹布,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轉身走到窗台後,和他隔著玻璃:“不好意思,我做得有點慢。馬上,五分鐘就好了。”
“好。”陸蔚然看著她笑得溫柔,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溫寧端著那碗雞湯麵走出窗台口的時候,陸蔚然已經走上去,指尖不經意地從她的手上劃過,從她手裡接過碗。
“有些燙,你小心。”溫寧道,可其實她心裡詭異地想,那雞湯麵,遠沒有那手背輕輕劃過的指尖來的灼熱。
陸蔚然端著麵坐下,溫寧在他對麵坐下,把筷子遞給他,再次道歉:“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快嘗嘗。”
“是我的錯,突然想吃,沒想到會這麼麻煩你。”陸蔚然拿著筷子的動作,慢條斯理間透著風度與優雅,就好像他麵前的並不僅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雞湯麵。
溫寧甚至都有些錯覺,感覺自己不是坐在醫院食堂,而是坐在高檔西餐廳。
溫寧抿了抿唇,想著應該還是需要解釋一下:“那天,我也不是故意騙你的,隻是怕你會不喜歡,所以才…”
她沒說下去,陸蔚然抬頭看她,問:“為什麼要道歉?”
溫寧沒辦法解釋,或許是陳芳芳從小的批判性教育,也或許是出於她清楚自己沒有退路錯不得,又或許是被變態上司奴役太久,不管是對是錯,都完全是她下意識地道歉。
“這不是你的錯。不管是等你,還是能嘗到你的手藝,都是我極大的榮幸。”陸蔚然似乎看出她的無措,嗓音低沉溫柔:
“其實我從前很少吃雞肉,因為生來味覺格外敏感,家裡保姆不管怎麼做,總覺得有腥味。”
陸蔚然說著,笑著看她:“可你做的,一點都沒有。你的廚藝很好,你更好,無需太苛責自己。”
許是他眼神太堅定,語氣太溫柔,又許是從沒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溫寧隻覺心尖一顫,不知怎麼緊張起來,低聲答:“你喜歡就好。”
說著說著,不知怎麼她就紅了臉,埋著頭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