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差矣。”
王文敘搖了搖頭,他知向遠沉穩,這般言論無非意氣之爭,勸其不要太自信,過了就是自負,以防萬一,他可藏於暗中保護。
你藏就藏,乾嘛說出來?
向遠歎了口氣,知道背後有人,揮刀時心態必有變化,不符合他磨刀的目的。
王文敘大抵明白了什麼,反應過來老臉一紅,支支吾吾道:“那我不去了,你放心,說不去就不去。”
先生,你說謊的本領比蕭許差太遠了。
向遠取了三幅墨寶走出書房,想不明白,王文敘這等君子般的人物,要怎麼做才能端住皇城司的飯碗,而且還吃得風生水起。
片刻後,原路返回,又取了三幅。
就很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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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莊坐落於城南三十裡之外,背倚兩座青山,環抱成一穀地。
山不高,沒有險峻,綠樹成蔭,山泉潺潺,風水極佳。
然其水勢細小,不足以灌溉農田,故本莊村民靠山為生,或采集藥材、菌子,或布置陷阱打獵,每隔半月便會組隊拖車前往奉先縣城交易,換得銀錢,購置生活必需品。
生活自給自足,受南疆九夷部落影響,擅辨毒物,愛舞刀弄棒,尤好弓箭,家家都有擅射的好獵手。
也因此,他們對朝廷設立的保義郎並無興趣,反倒和九夷部落走得很近,楚夷混居,常有通婚。
西楚和南疆接壤之地大都如此,宋家莊還算好的,越往南,那邊的楚民越南疆化,崇拜一些稀奇古怪的原始信仰。
在這些人眼中,黃泉道等妖邪並不可怕,苛稅猛如虎,朝廷才可怕。
未時三刻,一匹棗紅快馬抵達宋家莊。
向遠背負行囊,挎著黑布包裹的虎嘯刀,翻身落地,牽著馬走進村頭。
尚未進村,便看到兩個背著弓箭,村戶打扮的壯漢快步走來。
“你是何人,為何來我宋家莊?”
“向遠,宋家莊保義郎,奉命上任,這是衙門文書。”向遠從懷中取出蓋了官印的任命書,攤開在兩名大漢麵前。
二人看了看文書,又對視一眼,皆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下程勇,這是我本家兄弟程和,向保義,宋家莊向來沒有保義,我們自己便可守護本莊周全,你來此地怕是無事可做。”程勇語氣生硬,對頭頂多了個老爺很是不滿。
向遠微微一笑也不介意,打量兩名壯漢片刻,這才說道:“近來匪患嚴重,爾等手段對付山中猛虎尚可,對付南疆的邪魔差了幾分火候,衙門知爾等不易,不忍爾等白白送死,故差我前來。”
程和緊皺眉頭,程勇上前一步:“我看你手持文書,不與你一般見識,沒想到你這少年好大口氣,你便說說,你有什麼本事小覷我等!”
一切都在向遠意料之中,他按住腰間黑布包裹的長刀:“我年紀雖小,本事卻不差,你大可試上一試。”
在民風彪悍的地區,拳上的道理永遠比嘴上的道理更深入人心。
兄弟二人沉默,大抵是慫了,程勇說道:“今日鄉裡鄉親都進山打獵去了,我不願與你爭執,等大家回來了再說,自有鄉老與你拿個章程。”
果然如此,和情報中說的一樣。
向遠點點頭,毫不介意沒有一戰立威,讓二人安排一個住處,他今晚便要住在宋家莊。
程勇領路,帶向遠去往義莊。
路上,向遠四處張望:“男丁打獵,怎麼不見婦女孩童?”
“或采藥,或挖菜,窮鄉僻壤,不似縣衙繁華,保義老爺怕是不懂我們的辛苦。”程勇臭著臉道。
“也對。”
向遠點點頭,奇道:“聽你們兄弟都姓程,怎麼,成了宋家莊的大姓?”
“姓宋的早就遷走了,誰規定宋家莊都得姓宋……”程勇嘀嘀咕咕,把向遠扔在義莊直接離去。
向遠望其腳步匆匆,眯了眯眼睛,心中已有定奪。
就是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