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翎眉頭一皺,心生慍怒,瞥了眼還在乾嘔的向遠,嘴角勾起笑容:“說得很對,這間屋子確實有一個滿身傷疤的獨眼醜女,還缺了一隻胳膊,形如惡鬼,令人作嘔。”
“這位臉上掉粉的阿婆,麻煩有點自知之明,我家大姐頭明明美得像個天使,你才是醜鬼。”
向遠翻翻白眼:“美麗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裡挑一,你醜陋的內心無論怎麼粉飾都遮掩不住,麻煩彆把下垂的胸口對著我,我還年輕,值得擁有更好的。”
關翎的攻擊力很高,向遠也不差,幾句話懟過去,當場把關翎乾沉默了。
她直起身,深呼吸,緩了兩口氣,居高臨下的眼神格外輕蔑。
換作二十年前,她和關雁站在一起,有人喊一聲美女,她保證不回頭。
但現在,美麗的女人就是這麼自信,不論向遠怎麼牙尖嘴利,現實擺在眼前,無須她爭辯什麼。
不過,阿婆和下垂什麼的,的確把她惹毛了,越想越氣,冷笑道:“不愧是堂姐,這麼多年了,還是有瞎了眼的毛頭小子拜倒在你裙下。你我姐妹情深,妹妹心善,出錢為你辦一場婚禮,免得你到死都沒嫁出去。”
關雁始終一言不發,身軀微微顫抖,一隻手緊緊握著拳頭。
“哦,看來堂姐也很高興呢!”關翎笑得花枝亂顫。
“我不同意這門親事!”向遠打斷出聲。
“堂姐美得像天使一樣,你為什麼不同意?”
關翎冷笑連連,佯裝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不瞎,知道堂姐是個醜女人,看到她就想吐,不願和她結婚。”
說完,嬌滴滴對關雁補上一句:“堂姐你看,這個男人太虛偽了,明明知道你很醜,還非說你漂亮。”
“不,我的意思是,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能亂來。”
向遠一臉認真道:“我和大姐頭剛認識沒幾天,突然談婚論嫁太誇張了,起碼要花點時間談個戀愛,看看性格是否合適。”
“……”x2
明知他在說謊,兩個女人還是沉默了。
關雁動容看了向遠一眼,非常感謝他的仗義執言,順便眼神示意讓他彆說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將死之際,說太多,連個痛快的死法都混不到。
關翎則是不依不饒,轉身對自己的城主丈夫道:“這小子不見棺材不掉淚,殺死他們之前,我要給他們辦一場婚禮,我倒要看看,入洞房的時候,他能不能一裝到底。”
“來就來,先說好,吃席的時候我要在場。”向遠哼哼兩聲,滾刀肉一樣無所顧忌。
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看得關雁連連搖頭,心頭更加感動,向遠在最後一刻還不忘顧全她的自尊和顏麵,說明她沒救錯人。
“恭喜堂姐,你要結婚了,男方雖然腦子有些不好,但眉清目秀,和你也算般配。”關翎牽線搭橋,笑得花枝亂顫。
“夫人,彆鬨了,以你的身份,沒必要做這些無聊的事情。”
城主站起身,緩步來到關翎身側,雙目鎖定向遠:“說,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能完美通過基因改造液的強化手術?”
向遠跟著站起身,一米八幾的身高,比城主夫婦高出半個頭,微微昂首,將鼻孔對準二人。
半晌後,他蹲了回去,胳膊肘頂了頂旁邊的關雁:“那什麼,城主叫什麼來著?”
“王根基。”
“收到。”
向遠騰一下站起,鼻孔對準二人:“你就是小王吧?”
說完,感覺哪裡不對,換了個說法:“你就是根基吧?”
貌似也不對。
什麼破名字這都是,老王家可是地下城的頭號貴族兼土皇帝,給大少爺起這個名字真的沒問題嗎?
搞得他都忍不住懷疑,隔壁老王八字不夠硬,被牛頭人命格反噬,又雙叒叕被人牛了,一怒之下給便宜兒子取名王根基。
向遠居高臨下的鼻孔讓王根基頗為不爽,從來隻有他俯看地下城,被人俯看還是頭一回,而且這對擴張噴氣的鼻孔真的很欠揍,越看拳頭越癢。
終究是個體麵城主,凡事不忘貴族的優雅,王根基皺了皺眉,壓下一拳打過去的衝動,兩手抬起拍了幾聲。
門外,裴晉推門走入,皺眉看著桀驁不馴的向遠,暗道不知死活,上前壓住向遠的肩膀,一個發力。
沒發著。
向遠很絲滑坐了回去。
“好一根軟骨頭,渾身上下也就嘴硬。”關翎嗤笑一聲。
“這位阿婆,你也是吃過見過的人,憑什麼說軟骨頭不硬,分明就有一根……”
話到一半,向遠愣住了,看著王根基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原來如此,你不是完美案例,在強化過程中爆掉了。”
接著便是一樂,說了句缺什麼起什麼名字,對著關雁齜牙咧嘴,後槽牙都笑出來了。
“……”x4
向遠的畫風和城主府格格不入,關雁一點臨死前的傷感都沒了,嘴角抽抽,不知該不該笑。
她沒吃過也沒見過,裝作聽不懂這個黃段子。
裴晉的頭更疼了,見城主臉色黑成鍋底,拔出後腰的配槍,子彈上膛,雙手呈了過去。
王根基從口袋中摸出一隻白手套,戴好之後接過手槍,槍口指在向遠額頭,對一旁的關雁道:“我以為二十年都過去了,你早該放棄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沒想到,真被你挖掘出了一個天賦出眾的平民。”
王根基以己度人,明顯想多了,關雁也不解釋,聲音沙啞道:“放過他,他什麼都不懂,作為交換,我可以把關家所有的秘密全部告訴你。”
“堂姐,關家有什麼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嗎?”
關翎輕笑,雙手搭在丈夫肩上,一副夫妻恩愛的模樣:“還是說,你認為現在的關家對城主府還有所保留?”
誠如關翎所言,王根基知道關家所有的秘密,甚至比關雁知道的都多,但後者決定賭一把,就賭王根基生性多疑,猜忌她所在的關家一脈還有保留。
關雁已經活夠了,二十年來步履蹣跚,被肩上的重擔壓得無力喘息,死亡對她而言是一種解脫,但向遠不一樣,這麼優秀的天賦,還這麼年輕,尚未兌現潛力就憋屈而死,實在太可惜了。
“哈哈,關家還有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王根基笑出了聲:“你能說出這句話,還以秘密作為交換讓我放過他,隻能說明,你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那個。”
“什麼意思?”關雁愣住了。
“伯父伯母把你保護得很好,關家的真正秘密,你一概不知。”
王根基臉上笑容更盛:“否則,你應該明白這小子成為完美啟元級代表了什麼,看樣子是我多想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言罷,直接扣下扳機。
砰!
一聲槍響,向遠身軀一滯,眼中漸漸失去光芒。
關雁瞳孔驟縮,看著向遠緩緩倒下的身軀,渾身力量被抽空,眼中跟著失去高光,也徹底失去了活著的意義。
回首二十年,碌碌無為,一事無成,後悔自己沒有死在那場大火之中,而是憑借什麼狗屁的求生意誌撿回一條命。
徒勞掙紮,意義何在,仿佛她活著不死,真能改變什麼一樣。
“到你了。”
王根基將手槍指向關雁:“雖然我很想告訴你,我們兩家一直隱藏的秘密是什麼,但我不是話多的人,你也沒有資格知道這些。”
砰!
一聲槍響。
打空了。
關雁在槍響之前,右腰挨了一腳,橫著飛出四五米,目瞪口呆看著踹了自己一腳的向遠,不明白一個人腦門中彈,為什麼還活著。
如果是生物電現象,這一腳真是電力十足,差點把她肋骨踢斷了。
裴晉也大為驚訝,他飛快將城主夫婦護在身後,看著緩緩起身的向遠,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剛剛接受強化改造,還沒學會如何掌控能量,初學者都不算,即便完美啟元級天賦異稟,兩隻手銬壓製,不斷抽取能量,也無法撐起護盾擋下子彈。
所以呢,為什麼沒死?
裴晉滿目駭然,城主夫婦也一樣,尤其是王根基,麵露陰鷙,雙目陡然赤紅一片。
“明明我配合得這麼好,顯得你槍法奇準無比,為什麼不把秘密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