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洞天,流金似血。
遠天紅雲如血水,拉開斜陽殘幕。
曲徑通幽處,秀氣庭院依山而建,與水為鄰。
“陌生的天花板……”
向遠睜開眼睛,頭疼恍若針紮,屏氣凝神片刻才好轉許多。
剛突破化神期就使用三頭六臂的法相,還一口氣疊加了王魔殿、幻滅道、星宿宮的秘法,身軀超負荷運轉,乾架的時候沒覺得什麼,泄了那口氣,渾身上下哪哪都疼。
也就是他,一身藥力撐得起諸多法門壓榨,換旁人,已經被錦瑟打至跪地喝洗腳水了。
還有,胸口悶得慌,仿佛被鬼壓床了。
低頭看去,禪兒像一隻乖巧的貓兒般趴在他的懷裡,發絲如瀑,隨意披散香肩,肌膚白皙如玉,泛著淡淡光澤,呼吸輕柔,熟睡的麵龐帶著慵懶和滿足。
不知夢到了什麼,唇角微微上揚。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向遠耳邊隻有禪兒的呼吸聲在輕輕回蕩。
好漂亮的鬼壓床!
等等,你為什麼沒穿衣服,我的衣服又去哪了?
哦,我的衣服打架時崩了。
不對,我錯過了什麼?
見此情景,向遠立馬就不困了,無相印法運轉,內壯元神,外壯神力,以尋常化神期望塵莫及的速度,修複肉身和元神的損傷。
他好了!
短短半個時辰,向遠便滿血複活,正欲抬手攬住禪兒,不知想到了什麼,裝作臉色蒼白,一副重傷未愈的模樣。
沒彆的意思,賣慘鞏固一下進肚條,順便多躺兩天,享受一下小妖女的貼身服侍。
向遠雙目微眯,內視煥然一新的肉身,功至化神期,最大的變化無疑是真氣化液,凝聚為真元。原本如霧氣般飄散的真氣,如今已化作晶瑩剔透的液體,如同涓涓細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肉身在反後歸先的基礎上更進一步,經曆了一次脫胎換骨的蛻變,擁有強大的活性和生命力,斷肢重生不在話下。
感知也隨之提升,可以清楚感應到周圍的一切細微變化,眸中白光奔湧,仿佛能看透一切虛妄。
又因為無相印法,身為大藥的緣故,向遠這具肉身的活性驚人,有著尋常化神期難以企及的生命力,給他本人一種斷頭也能再長出一個的錯覺。
問題來了,斷頭之後,是以頭為基礎長出軀乾,還是以軀乾為主長出一顆新腦袋?
會不會兩邊一起長,最後裂開了?
向遠運轉無相印法,觀摩所謂的無相真意,硬盤師伯對其不吝言辭讚美,稱此法身合萬物,集萬相於一身,有諸多造化神通。
向遠當時急著變身三頭六臂,未曾參悟無相真意,細細感應之下,無相真意果然有化腐朽為神奇的玄妙。也因為玄之又玄,難以描述,他雖有這門本事,一時不知從哪下手。
單憑感覺,無相真意可算無相真氣的高端升級版。
無相印法總綱分上下兩門,燭陰鑄神,萬相鍛體,合為性命雙修。
化神期之前,萬相鍛體講究‘身無形、氣無相’,無形即萬形,無相即萬相,模擬真氣功法足以以假亂真。
化神期之後,萬相鍛體講究‘逆萬相為無相’,身為熔爐,爐養百經,熔爐萬相,將萬相歸於一身,以無相之相,無所不相。
這是一個無比漫長的過程,長到向遠壓根看不到進度條的儘頭在哪,感覺就是一條射線,隻有起點,沒有終點。
非大毅力、大恒心者不能圓滿。
向遠沉吟片刻,一鞭子抽下去,讓帕魯趕緊動起來。
他家帕魯有沒有大毅力、大恒心不好說,但吃苦是真能吃苦。
能吃就多吃點,自己人,我這份也給你吃。
懷中,禪兒睫毛輕輕顫抖,輕哼一聲醒來。
她緩緩坐起身,青絲順著細膩肌膚滑落,遮住腰肢曲線,見向遠閉著眼睛還在昏睡之中,低頭在他嘴角輕輕吻了一下,接著便一臉滿足趴在他胸口。
向遠:(一`
不是,你的心上人現在動彈不得,任你擺布毫無辦法,你就不想做點彆的事情?
比如搖搖車,趁他不能反抗,先搖十塊錢的!
廢物!
還得我推你一把。
向遠虛弱睜開眼睛,悶聲咳嗽了一下:“是禪兒嗎,我胸口好悶,快被你壓死了。”
禪兒喜出望外,撐起雙手趴在向遠麵前,青絲如瀑布般滑落,遮擋向遠大半視線:“相公,你醒啦,要不要禪兒喂水給你喝?”
“是有些口渴,麻煩你了。”
待禪兒起身,一路飄至桌邊,向遠這才注意到,禪兒穿衣服了,隻是不多。
沒看錯的話,這套貼身衣服還是他置辦的,在無生界,親手幫禪兒換上。
居然沒扔。
正想著,禪兒端著茶杯走來,扶起向遠將其攬在懷中,將水杯遞了過去。
“咳咳咳———”
向遠太虛弱了,一個沒留神,被茶水嗆到,又一個沒留神,打濕了禪兒胸口的衣物。
“相公你沒事吧?都是禪兒不好……”
禪兒一臉懊惱,望著向遠虛弱的模樣,又心疼又自責,靈機一動,茶水含在口中,低頭遞了過去。
“咕嘟!”
一連喂了好幾次,向遠臉色這才好轉許多,看向樓閣窗外:“黃泉妖女呢,是不是真的死了?我腦袋暈乎乎的,有點記不清了。”
“錦瑟元神已滅,但六具肉身健在,還有她的法寶輪回古鏡……”
禪兒一一講明,說著說著,又變成了趴在向遠懷中:“她輪回多世,積攢了好些家底,待相公養好了傷,禪兒領你過去。”
“她在地龍堡下方挖掘血池,封印在此地……”
說到這,禪兒趴在向遠耳邊,輕輕吹了口氣:“相公,禪兒可以把這些寶貝當成嫁妝嗎?”
香風撲麵,吹得向遠打了個哆嗦,麵如重棗,板著臉一言不發。
禪兒正疑惑他怎麼改了性子,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坐到了什麼,臉色微紅,跟著一言不發。
換之前,狗東西敢噬主,少不了挨上一巴掌。
今天的禪兒格外溫柔,她愛極了向遠,既不閃躲,也不推辭,一切任由他發落。
我怎麼發落,我病人好吧!
得你非要,我才給!
向遠主打一個絕不主動,麵無表情道:“禪兒,你貼得太近了,之前我照顧你的時候可沒占你便宜……至少沒趴你身上,快快起來,待我養好了傷,咱倆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為什麼要出去,這裡不好嗎?”
禪兒幽幽開口,眸中多了幾分幽怨:“相公,是不是又在想那個賤女人了?”
“誰啊?”向遠疑惑出聲。
“你的好師姐!”
“……”
“相公,你說話呀!”
“禪兒,不瞞你說,你離開啞巴屯之後,我過去找了你兩次,發現你不在家,就和令月,呸,我是說白龍師姐取得聯係。她擔心你的安危,下了死命令,讓我一定要找到你,她真的很關心你。”向遠煽風點火,努力讓事態進入一發不可收拾的境地。
末了,擔心火候不夠,補上一句:“現在你我皆無憂,理應趕緊聯係白龍師……”
話未說完,被禪兒捂住了嘴巴。
禪兒居高臨下坐在向遠身上,扭過頭磨了磨牙,再回頭,清純全無邪氣,拒絕讓向遠看到她一切不美好的一麵。
“相公,還記得嗎?無生界的時候,禪兒稱呼你為相公,回到乾淵界的時候,這個稱呼就再也沒提過。”
禪兒抬手拂過向遠的麵龐,眼中滿是柔情蜜意:“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個稱呼不能亂喊,現在禪兒喚你為相公,此生非你不嫁,絕不後悔。”
向遠的小心臟不爭氣跳了起來,正欲起身不演了,就見禪兒伸手從一旁的絲被中抽出一本封麵相當正能量的書冊。
什麼書,給我看看!
沒有出版社,但有一行小字,是極樂道的不傳之秘。
妙啊,妖女要乘人之危了!
向遠瞪大眼睛,傷勢太重,無法反抗,隻得大聲道:“禪兒冷靜點,有什麼話好好說,這一步踏錯,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禪兒不予理睬,將書冊放在一旁,一臉信心滿滿的樣子。
原本還有些羞澀,但見向遠掙紮受驚的模樣,膽子立馬大了起來,哼哼兩聲,一個起身壓下,收利刃於暗鞘,藏鋒芒於無漏。
“哼!”x2
雲鬢花顏金步搖…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