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後的向遠,身形驟然拔高,原本修長秀媚的瘋批美人劍,現在隻剩下秀氣了。
雖說小小的也很可愛,但不順手就是不順手。
黑色長尾卷來,血肉纏繞和劍柄融為一體,使其化作尾尖的一抹紅芒銳刺,無序甩動之間,劍鋒割裂空間,滌蕩大量破敗魔氣。
魔化身軀踏步而出,紅目血光氤氳化霧,周身魔焰繚繞,如同一方燃起的黑色火爐,走到哪,破敗魔氣便汙染到哪,灼燒得周邊空間扭曲不成形狀。
冷血觀大魔石壁,得天魔心經,此功為域外天魔傳承,修煉者入魔即有天魔真身,向遠此刻的狀態,可稱天魔真身顯化,霸道淩厲,不可一世,絕非王魔殿‘他化自在天魔大法’可以相提並論。
再看對麵魔化的薑洛,雖然身形高大,體表繚繞血河脈絡,氣息陰冷詭異,但與天魔真身相比,明顯遜色了許多。
“你什麼檔次,幾塊錢的皮膚,也敢和我並稱為魔!”向遠冷笑一聲,張口就是極儘嘲諷,將薑洛貶得一文不值。
曾經,向遠入魔對戰硬盤聖女錦瑟,諸多加持之下,除了給錦瑟臉上狠狠來了一巴掌,再無寸功。
一步一個血腳印走到現在,入魔已有匹敵通幽期的強橫實力,尤其是在小洞天各種壓製的版本下,他憑借數值之美,入魔便強於絕大多數通幽期。
這是版本福利,必須好好利用!
看著向遠魔化後的模樣,薑洛臉色陰沉,眼中閃過濃濃的忌憚。身為他人算計的棋子,薑洛隻能混七十的圈子,體表血河流轉,為數不多的謹慎理智很快又被瘋狂取代。
他怒喝一聲,染血長刀在手,驟然劈落虹光如血,攜無儘陰冷死氣,直逼向遠而去。
血光濃稠,近乎似墨,有化不開的黑色,絕非生者之血。
向遠身形不動,長尾一甩,尾尖的紅芒銳刺如閃電般刺出,劍光交織縱橫,宣泄破敗魔氣,擊潰刀光的同時,亦在薑洛肩頭留下一道見骨傷痕。
化神期便可斷肢重生,通幽期更是肉身難殺,區區一道劍痕,致命傷都算不上,如何能讓薑洛放在眼裡。
但他還是放了。
薑洛連連後退,望著肩頭無法愈合的劍痕,眼中滿是迷茫和不解。
猛然,驚覺體內不滅血河被破敗魔氣汙染,抹去了一部分,迷茫不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和殺意。
“此子身懷克製本座的異寶,隻要他活著一天,本座便不是真正的天下無敵,今天定要取他性命,奪他法寶。向遠見此獠眉目猙獰,隱有屈辱和不甘,好心配上了畫外音,將其內心獨白講述出來。”
向遠煽風點火,不斷刺激薑洛的神經,使其本就不多的理智被憤怒徹底淹沒,以防未能殺爆,補上一句:“你修習的魔功,不過是他人設下的陷阱,棋子而已,我不殺你,你也活不了多久。”
“小輩安敢戲我!”
薑洛雙目赤紅咆哮,眸中理智徹底散去,提刀上前,速度快若閃電。
下一秒,長尾如鞭,抽出殘影,薑洛肩膀再添一道劍痕,以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來。
向遠十指虛握,閃身來到薑洛身後,學錦瑟揍他時的裝逼技巧,如影隨形貼著薑洛,與其保持同速。十指利爪彈射,同時打出十道劍招,貫穿薑洛後心,瘋狂注入破敗魔氣。
薑洛的血河不滅是因為隻有他汙染彆人,彆人無法汙染他,故而越戰越強,堪稱不滅。
遭遇汙染能力更強的破敗魔氣,他的血河就不好使了。
哪怕是拚數量,血河和破敗魔氣同歸於儘,向遠也絲毫不虛,背靠一處深紅宇宙,破敗魔氣要多少有多少,比薑洛更有資格自稱不滅。
薑洛比數值,慘敗;比皮膚,廉價;比神通,被按在地上當孫子打,全屬性遭遇包圍,看不到半點獲勝的可能。
其實,比境界的話,他還是穩居優勢的,失智+版本削弱,全無通幽期的百般手段,就連手中長刀也主打一個勢大力沉,全無天地法理交織的境勢。
轟!!
血雨飄搖,紅芒冷淡,蕭瑟之風卷起,憤怒的咆哮聲不絕於耳。
戰場遠處,兩道身影小心翼翼潛伏著。
紫萍道人和秦昭容。
紫萍嘴上說愛莫能助,帶著師妹扭頭就走,身體非常老實,將師妹們送出甬道,轉身便回來幫忙。
作為劍心齋為數不多的正經人,向遠稱她有可取之處,絕不是因為她腿長好欺負,是個樂子,有事她真上。
秦昭容不是來幫忙的,她是來看熱鬨的,深信向遠能擊敗通幽期宗師,專程跑過來漲漲見識。
這一看,直呼漲見識。
場中兩個魔頭大戰,薑洛望之邪門,再看向遠,薑洛突然就沒那麼邪門了。
“他二人…王魔殿的他化自在天魔大法……”
紫萍眉頭緊皺:“這小子居然修習了邪魔歪道的法門,大師姐知不知道……還是說,大師姐傾心於他,是魔王殿的法門蒙昧了心智?”
“師姐,你想多了,咱們名門正派一直是這樣子的。”秦昭容不以為意,評價紫萍過於古板,不懂變通。
什麼叫邪魔歪道的法門?
這話多少有失偏頗,萬物有因,凡有存在,皆有存在的意義,功法不分好壞,在於使用者。
好比她這個正道仙子,雖然修習了極樂道的采補之法,但一直沒實戰演練過,為的就是等一個天命之子,可以反複使用,還不怕用壞了的爐鼎。
一言以蔽之,秦昭容知道自己是個好仙子!
兩人都是道不通之輩,不相為謀,聊不到一塊去。
紫萍憂心忡忡道:“功法是不分好壞,但魔功不是這麼好修的,姓向的入魔必有性情大變,萬一殺到興起,把咱們倆也宰了,那該如何是好?”
“是啊,他若是用強,我叫破喉嚨都沒用,這該如何是好?”秦昭容跟著憂心忡忡。
不出意外地,挨了一拳。
……
場中,全屬性碾壓的戰鬥逼近尾聲。
薑洛全程挨揍,肉身、元神被血河同化,徹底成為血河的一部分,僅存的意誌於血河中掙紮,顯化出一張猙獰麵孔,口中嘶吼不斷,卻隻能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向遠立於血河下方,天魔真身繚繞魔焰,長尾一甩,尾尖紅芒銳刺如閃電般刺入血河。
沒有破敗魔氣,也無空間割裂。
這一擊,他模擬了燕懸河的‘天隕一劍’。
一劍在手,殺機無限,毀天滅地。
向遠不是燕懸河,沒有可斬蒼天的劍勢,天隕一劍也隻得形似,毀不了天地,但毀掉上方血河還是沒問題的。
紅芒銳刺如流星般劃破長空,帶著無儘的淩厲與殺意,看似直來直去的攻擊,除了力氣大一點,便平平無奇,沒什麼特殊之處。
但場邊觀看此劍的紫萍和秦昭容不這麼認為,這一劍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玄妙之力,無視空間距離,無視防禦阻攔,仿佛此劍斬下之前,敵人便已梟首。
轟!
血河劇烈翻騰,無數猙獰麵孔沉浮,無聲訴說著痛苦與瘋狂,不少麵孔,向遠曾在小洞天入口見過,都是百川盟的化神期修士,被薑洛拿來祭煉血河,成為壯大魔功的養料。
劍至,薑洛的意誌率先崩潰,而後才是其餘一張張痛苦麵具。伴隨血河的瓦解,這些麵孔化作無數血色光點,消散於天地之間。
天地為之一清,僅存染血長刀懸於半空。
薑洛死了,他的法寶卻沒有失去神光……
向遠眉頭一挑,瞬間意識到,染血長刀並非薑洛的法寶,後者得到的魔功機緣正是這柄染血長刀。
問題來了,他向某人要不要取下此刀,得機緣,見識一下幕後黑手的真麵容?
能夠算計一位通幽期宗師,還讓其心甘情願修習魔功,可見染血長刀的主人境界之高,修為之強,可能和門縫劍尊是同一個級彆的強者。
鏘!
就在向遠思索的時候,染血長刀撞開空間封鎖,以濃烈血光避讓破敗魔氣,遁空消失不見。
染血長刀真正的主人出手了!
向遠臉色一沉,以他對小洞天的了解,此處自成一界,不受外界的天地法理影響,染血長刀主人想要操控此刀,隻有身在小洞天才能做到。
除了十位通幽期宗師,小洞天內還有高手!
“此地不宜久留……”
向遠呢喃一聲,察覺到不遠處探頭探腦的兩隻,身形一晃,裹挾無邊魔威降臨。
“桀桀桀桀———”
魔化身軀居高臨下俯看紫萍和秦昭容,不懷好意的視線掃過二人脖頸,聲音沙啞道:“本座今日重獲新生,取你二人血肉釀製血酒,飽飲一番以賀重生之喜!”
紫萍臉色大變,她說什麼來著,練了魔功準沒好事,姓向的走火入魔,都自稱本座了。
秦昭容也是臉色大變,持劍擋在紫萍身前:“師姐快走,劍心齋不能沒有你,我掩護你,快帶著師妹們去找大師姐。”
言罷,毅然決然持劍衝向向遠,還順手拉了拉宮裝領口。
向遠:(一`
這娘們城府頗深,太精明了,不如老實人有意思。
向遠暗道一聲無趣,身形縮水,變回本來樣貌。
如果隻是紫萍,他今天翻來覆去能玩出好多種花樣,多了一個秦昭容,場麵十有八九會演變成一發不可收拾。
“魔頭,彆以為變個模樣就能騙過我,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