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向遠再次睜開眼睛,身處一條點綴夜明珠的甬道,微微低頭,見蕭令月就在懷中。
心跳茁壯,呼吸很甜,是本人沒錯了。
蕭令月閉目無言,進入此地的瞬間,和向遠一樣,元神被困幻陣,此刻眉頭緊皺,不知做了什麼噩夢,偶爾咬牙切齒,俏臉上滿是不忿。
前方,先走一步的蕭峰三人也一動不動,各自陷入自己的幻境之中。
向遠正疑惑如何喚醒蕭令月,便見其開始磨牙,並從牙縫中吐了幾個字。
聲音很輕,但向遠聽得很清楚,淨是些‘妖女不要臉、放開他’之類的黃金檔台詞。
向遠整張臉囧囧有神,蕭令月的幻境和他有關,作為夫君,他非常高興,可夢裡都沒法和禪兒和睦相處,作為一家之主,他非常困擾。
破解幻術的方法無非兩種,一是靠自己,二是借外力。
靠自己耗時太久,此時借用外力才是正道。
向遠試了試王子喚醒睡美人的方法,未能成功叫醒蕭令月,糾結了片刻,在蕭令月耳邊道:“快醒醒,你家夫君和妖女在小樹林偷情哩!”
話音落下,蕭令月身軀一顫,兩肩微顫,雙拳緊握,隱有從幻術中醒來的趨勢。
“唉,任重而道遠啊!”
向遠感慨左擁右抱著實不易,等了片刻,見蕭令月還未醒來,加大劑量道:“夫人,我說了你彆生氣,禪兒已經懷了我的骨肉。”
蕭令月瞬間睜開眼睛,殺氣騰騰看著向遠:“把話說清楚,什麼時候的事?”
“可能是未來……”
向遠直翻白眼,指了指蕭峰三人:“你中了幻術,一大堆甜言蜜語你不聽,非要說這些你才醒,我也沒辦法。”
“哼!”
蕭令月扭頭看向一旁,解釋無用,她滿腦子都是禪兒有了,一邊鬱悶生氣,一邊懊惱自責。
向遠望之發笑,見進肚條自己在動,便沒打擾,大步來到蕭峰三人麵前。
蕭秋水和蕭峰不知夢到了什麼,兄弟二人一個眉宇猙獰說著‘打死他’,一個麵露笑容說著‘你個鱉孫’,乍一看,兩人不愧是兄弟,正在做同一個夢。
向遠:(益
“你倆也是老江湖了,什麼不肖子孫沒見過,一點小事至於惦記到現在嗎,明明我都放下了。”
向遠哼哼兩聲,丈量了一下距離,將蕭峰挪到蕭秋水對麵,大約一臂的距離。
他稍稍退後兩步,握拳輕咳一聲,雙手做了個大喇叭:“不好了,姓向的到家門口啦,說是雁過拔毛要把雁帶走。”
在蕭令月無語的目光中,蕭秋水和蕭峰驚聞噩耗,齊齊打了個哆嗦,美夢變噩夢,從噩夢中醒來,第一時間打出了一拳。
砰!x2
嘭!x2
兩聲拳拳到肉,兩聲倒飛而出,原地打滾,動作整齊劃一。
不愧是打小撒尿和泥玩的澆情,默契沒得說。
兩人老江湖了,清醒的瞬間就知道自己著了道,以通幽期敏銳的觀察力,以及對自身精準的把控力,下意識地一拳完全收得住。
之所以揮出去,一是寇可往,我亦可往,二就更簡單了,純粹的私人恩怨。
倆老江湖起身後,捂著烏眼青,默契沒有點評彼此,裝作無事發生。
“大哥好手段,若無你喚醒,我二人不知道要睡到什麼時候。”
“此地果真凶險萬分,幸得大哥……”
“彆拍了,我剛剛聽得很清楚,你倆的夢境很有意思。”
向遠冷笑連連,懶得聽兩人解釋,指著蕭翎道:“向某和四弟不熟,不清楚他家產幾何,幾個女兒,多少孫女,想不到針對的辦法,你倆來叫醒他。”
“這等粗活,本就該我們兄弟上。”
“大哥您瞧好了吧!”
蕭秋水和蕭峰捏著拳頭上前,劈裡啪啦對著蕭翎一通拳腳相加,邊打邊喊打死這個鱉孫。
“大哥,我剛剛夢到蕭翎了。”
“俺也一樣!”
“……”x2
向遠不予置評,蕭令月捂住眼睛,拒絕自家長輩是這副德行。
蕭秋水和蕭峰打了片刻,念頭通達,渾身舒暢,這才開始喚醒蕭翎。
辦法非常簡單,二人立在蕭翎身後,伸手去奪他手裡的泰阿劍。
“桀桀桀桀,西楚鎮國之寶泰阿劍,今日為我北齊所有!”
“我南晉也來分一杯羹!”
倆不做人的家夥你一言我一語,字字踩在蕭翎的雷區:“先奪此劍,再斷西楚龍脈,從此之後,世間再無西楚,更無蕭氏。”
轟!
蕭翎麵露猙獰,從噩夢中驚醒,轉身一劍掃向身後,勢大力沉,欲飲鮮血。
沒劈著。
蕭秋水和蕭峰蹲下了。
蕭翎一臉悻悻,嘀咕著起高了。
蕭氏宗師的日常讓蕭令月深感沒眼看,尤其是和她有婚約的向遠在旁,羞恥感爆表,感覺……
哦,未婚夫也一個德行。
那沒事了。
蕭令月抬手扶額,不明白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為什麼自家長輩和夫君都是這種德行,但往好的方麵想,妖女不在,沒有看到這一幕。
否則,就妖女那張陰陽怪氣的破嘴,一天能翻來覆去笑她八回。
那才叫真羞恥!
擺脫幻陣之後,五人沿著甬道前行,清一色的蕭氏斂息法,收攏氣息,未曾泄露半分。
走出甬道,黑暗紅月迎麵而來。
黑暗之中,一輪紅月高懸,血色月光灑落,映照得四周一片朦朧。
白霧如濃雲,在向遠等人麵前靜謐流淌,一股陰風吹散,掀開濃霧一角,見得死氣沉沉的河水,以及河水上漫無目的遊走的虛幻鬼影。
這些鬼影時而凝聚,時而消散,仿佛在尋找著什麼,又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霎時間,死氣更為濃鬱。
蕭令月望之一愣,喃喃著黃泉彼岸,向遠眼角一抽,在河岸邊見得大片鮮紅花朵。
紅豔如火,花瓣如絲,在陰風中輕輕搖曳。
“彼岸花……”
“……”x3
蕭氏三兄弟直接看傻眼,神都是蕭氏的基本盤,見自家地盤下守著黃泉彼岸,嚇得臉都綠了。
有人把祖墳修在了自家客廳(×)
把家建在了亂葬崗(√)
尤其是蕭峰,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他長年在地下活動,今天一個盜洞打下去,直接打到了黃泉路。
“不可能,黃泉彼岸何等凶險,豈會流通此地,即便上周的大神通者也沒有這般本事!”蕭峰咬牙說道。
“難說,燕懸河一劍斷天在萬年前,那時,修行中人真能抵達黃泉彼岸……”
蕭秋水乾巴巴道,如果此處遺跡建立在萬年之前,燕懸河還沒有一劍絕地天通的時代,的確有可能見得黃泉彼岸。
你要這麼說,那就肯定不是了。
向遠暗暗點頭,乾淵界非上界,參照天神界的三界構成,燕懸河一劍斷天之後,乾淵界修士無法飛升,便見不到真正的黃泉,眼下這處鬼地方隻是看著像黃泉彼岸,應該、八成、或許是假的。
他定睛看去,沒有在彼岸花上察覺到澎湃生機,和他煉製彼岸丹的原材料並非同種。
看著看著,向遠冷不丁覺得眼前的彼岸花好像在哪見過。
錦瑟。
硬盤聖女的屁股上,呸,後腰左側紋了一朵彼岸花。
除此之外,此前在南疆,某個記不得麵容的極樂道妖女,胸口也有類似的文身。
“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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