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言輕拍了拍她肩膀,特意斟酌著開口,“喂,李蘭天……你這是怎麼了?受傷了還是沒錢了?”
李蘭天抬起眼皮,眼底爬滿血絲,拍開他的手,冷冷的盯著紫衣少女,宛若一隻嗜血野獸。
石蓮花被盯得後脊發涼,僵硬的笑了笑,“怎麼了這是……人家沒給你們下毒呀?”
“出事了。”李蘭天道。
“香西亂了,彭堯大肆捕捉忘憂海蠱蟲,屠戮香西城內散修,奪取他人本命蠱,妄圖重煉自己的天品蠱王。”
石蓮花表情一僵,麵色煞白,瞳孔微動,“不,不可能。他的蠱王被我偷走,他根本沒有這個實力屠戮修士,其他幾家寨子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做的?!”
李蘭天突然攥緊錦衣少年的領子,後者不穩險些栽倒在地,掙紮道,“不是李蘭天,就算彭家有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啊?你彆衝著我發火,我們是同門!”
她將他拽到石蓮花麵前。
“蠱王被這個蠢貨吃了,事情的因果落在了他身上,成百上千條人命全都加在他的因中,萬難之體渡萬難,沾染血命若舟翻!他今後怎麼修煉?!”
李蘭天突然鬆手,推開茫然的少年,怒道,“那是上千條血命因果,你讓這個連虎口小鹿都要用命去救的人,從今往後怎麼活!?”
下一刻,沈修言倒在地上,手不小心壓在一塊碎石上,一條血線從掌心擴散,血液緩緩流出,將少年的錦衣染成暗紅。
“嘶——怎麼這麼痛,真倒黴啊。”沈修言自顧自的掏出藥粉,撒在傷口上,“什麼因果啊,我怎麼沒聽懂……”
“我方才並沒有用力。你我耕地已久,手上長滿薄繭,又怎會被一顆石子割傷。”
李蘭天恢複冷靜,手臂卻止不住的顫抖,“當初我查過,萬難之體,多出現在秉性純善之人身上,萬難之後,就可飛升。但若是你血債加身,因果多含人命糾纏,就會被厄運纏身,每一次的磨難都會讓你見血……會死人。”
“我不認為你會殺人,也從未擔心過此事。可如今,彭堯的蠱王是你吃的,他因此殺人,因果就平白無故落在你身上,你以後隻會更倒黴,會死。”
沈修言頓時瞪大眼睛,直直的看著她,不可置信喃喃道,“怎麼可能……”
他歪歪扭扭的起身,又去看一旁的玄甲少年,雙目空洞,“應拭雪,這是真的嗎?我真的會這麼倒黴嗎?可是我沒殺人啊?”
應拭雪默默握緊拳頭,眼神鋒利如刃,刺向遠處的紫衣少女。
他不用多言,就給了沈修言答案。
中毒事小,改命事大。
他的修行路,不會平坦了。
沈修言腿一軟,懵懵的坐到地上,袖子中的玄貓因此被甩了出來,他的腿骨傳來一聲清脆,白骨竟然頂出一塊皮肉,血液大肆流出。
痛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將小黑攬進懷裡,手指輕輕為它理毛。
良久,他笑了笑,仰頭望著幾人。
“唉,沒什麼事,不就是更倒黴點嗎?我又沒想要飛升成仙,我本來不就是出來跟你們長長見識嗎?”
“過幾日我離開秘境就回萬靈山,給靈寵做飯前,先刺出自己一滴血,這不就算血光之災了嗎哈哈哈,這也死不了人對吧。”
眾人沉默無言,隻餘他的灑脫的笑聲回蕩在耳畔。
像是一首喜樂背道而馳奏出的苦澀絕響。
黑蛇眸光微動,輕輕吐信,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紅色煙霧從幾人身上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