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的長安城銀裝素裹,陽光灑在皚皚白雪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林澈從琉璃坊脫身之後,深知自己已卷入一場巨大的陰謀之中,而那半片染血的羊皮地圖和神秘的“巽”字,成了他探尋真相的關鍵線索。太平公主雖對他仍存疑慮,但在東南天際那聲爆炸之後,也意識到事情絕非簡單,暫且收起了殺意,命他協助調查。
林澈身著一襲月白襴袍,頭戴黑色襆頭,腰間係著那塊象征他將作監丞身份的銅製腰牌,在城中匆匆穿行。他心中暗自盤算,如今各方勢力暗流湧動,武三思、太平公主,還有那神秘的祆教餘孽,都在這棋局中各有謀劃,而自己必須步步為營,才能在這險象環生的局勢中尋得生機。
這日,林澈聽聞戶部近日在清查賬目時,發現了諸多疑點,數額巨大的官銀不翼而飛,卻怎麼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心中一動,覺得這或許是個突破口,一來能借此機會立功,取得太平公主更深的信任;二來若能揪出幕後黑手,說不定能揭開那隱藏在重重迷霧後的驚天陰謀。
林澈來到戶部衙門前,遞上名帖。守衛見他是將作監丞,不敢怠慢,趕忙入內通報。不多時,戶部侍郎王大人親自迎了出來。王大人年約五十,麵容清瘦,一雙眼睛透著精明,但近日因賬目之事,眼底滿是疲憊與焦慮。
“林丞,久仰久仰,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王大人客氣地寒暄著。
林澈拱手行禮,說道:“王大人,在下聽聞戶部賬目出了問題,心中憂慮。在下雖身在將作監,但對算數之道也略有研究,或許能幫上一二。”
王大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說道:“如此甚好,林丞請!”
二人來到戶部賬房,隻見屋內堆滿了賬本,賬房先生們正忙得焦頭爛額,對著賬本上的數字愁眉苦臉。林澈環顧四周,心中已有了計較。他走到一張堆滿賬本的桌子前,隨手拿起一本翻開,仔細端詳起來。
賬本上的數字密密麻麻,尋常人看來不過是些枯燥的記錄,但林澈卻從中看出了端倪。他發現有些賬目看似毫無破綻,數字之間的加減乘除都對得上,但仔細推敲,卻不符合常理。比如,一筆采購物資的賬目,所購物品的數量與價格的乘積,與實際支出的金額完全一致,連零頭都不差,這在實際交易中幾乎是不可能的。
林澈沉思片刻,對王大人說道:“王大人,依我看,這些賬目被人精心篡改過。想要找出真相,光靠核對數字恐怕不行,還得從其他方麵入手。”
王大人麵露難色:“林丞所言極是,但這該從何處入手呢?這幾日我們已經把能查的都查了,卻毫無頭緒。”
林澈看著桌上的算籌,心中靈光一閃:“大人,我們不妨用算籌來重新推演這些賬目。有些數字上的貓膩,或許在算籌的運算過程中會露出馬腳。”
說罷,林澈拿起算籌,開始在桌上擺弄起來。他根據賬本上的記錄,用算籌擺出一道道算式,每擺一道,便仔細思考其中的邏輯關係。王大人和賬房先生們圍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期待。
隨著算籌的不斷擺弄,林澈發現了越來越多的疑點。其中有一筆巨額官銀的支出,賬目顯示是用於修繕洛陽的一座宮殿,但根據他在將作監的經驗,這筆錢遠遠超出了正常的修繕費用。而且,在算籌推演過程中,他發現這筆支出的數字經過了巧妙的拆分和組合,使得表麵上看起來合理,實際上卻隱藏著巨大的漏洞。
林澈繼續深入調查,他發現這些有問題的賬目都與一個名為“豐源號”的商號有關。所有涉及“豐源號”的交易,賬目都做得極為精細,若不是用算籌推演,很難發現其中的問題。
“王大人,看來這‘豐源號’大有文章。我們必須儘快查清它的底細,以及它與戶部官員之間的關係。”林澈說道。
王大人點頭稱是,立刻安排人手去調查“豐源號”。然而,當調查的人趕到“豐源號”時,卻發現商號早已人去樓空,所有的賬本和文件都被銷毀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