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風塵仆仆的隊伍,剛剛進入了即墨縣的地界。
隊伍裡有三個官,新任即墨縣令、主薄、縣尉。
縣令是一縣之長,主簿則是管民政和財政的官員,縣尉負責治安。
縣令名叫崔衛華,今年25歲,在官場上還屬於年輕人,無背景,無後台,所以才會被分派到山東地界來。
這年頭的山東地界,在官場上那是人人聞之色變。
就在崔衛華從揚州城出發上任的那一天,正巧見到城門口有一個叫劉豫的大官兒,明明被委任為濟南知府這麼大的官,卻哭得跟死了爹一樣傷心。
“俺不去……俺不做濟南知府……把俺發配到南邊去管蠻人吧,俺不去濟南……”劉豫哭喊的聲音,帶著尖銳與絕望,在崔衛華的心裡留下了強烈的印象。
太深刻了,使得他這一路上,都會想起來那幅畫麵。
也正因如此,他連家眷都不敢帶來,隻身一人,帶著四個隨從就來上任了。主薄和縣尉看來也是和他一般想法,每人都隻帶了四個隨從,沒帶家眷。
“三位老爺,前麵就是即墨縣地界了。”一個花錢聘用的向導手按刀柄,眺望了一眼前方,低聲道:“前方不遠有個煤礦,名叫城陽煤礦,在金賊來之前,那裡是給縣城供應煤炭的,但是金賊鬨過之後,煤礦已經不能靠近。”
崔衛華皺起了眉頭:“有賊人占了煤礦?”
“不!”向導低聲道:“礦工們拒煤坑死守,不讓任何人靠近,一靠近他們就要拚命。”
崔衛華長長地歎了口氣,明白過來,無政府的情況下,人人自危,礦工們隻好抱團取暖,抵禦山匪路霸的劫掠。
崔衛華道:“俺既來了,礦工們可安心矣。現在就去那煤礦邊走一遭,俺和他們說幾句。”
向導帶路,一行人飛快地來到了城陽煤礦。
崔衛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前方礦洞裡鑽出來一個黑乎乎的人,整個人蒙了一層黑粉,隻有一雙眼眸亮著光。
那黑人張嘴,又露出兩排白牙:“是宮大王的人嗎?怎麼沒見你們帶糧車來?”
崔衛華大奇:“宮大王?”
那黑人愣了愣,猛地向後一縮,退進了礦洞,接著礦洞裡伸出好幾隻削尖的木棍來,洞裡飄出黑人的聲音:“滾!”
崔衛華大聲道:“俺乃是新任即墨縣令,正牌子的朝廷命官。俺知道爾等被金賊殘害,生活困難。特來解救爾等,放下武器,走出礦洞來,由俺來安排……”
“你有糧嗎?”礦洞裡飄出一句弱弱的話。
崔衛華:“俺剛來赴任,還未到縣城,目前暫時……”
“沒糧你說個卵!”礦洞裡的人連臟話都飆了出來:“快滾!”
崔衛華:“……”
這就有點過了,崔衛華的心裡隱隱有了點怒意,他可是朝廷命官,官啊!而且心裡還真沒想著作惡,是真誠的想要幫助這些礦工,卻被人如此不留情麵的當麵罵了幾次滾,麵子上有點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