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方太初笑嘻嘻地點頭。
黃亦玫無奈,故作傷心,“那合著就我一個人老了?”
陳墨與方太初對視一樣,默不作聲地笑著。
“小沒良心的,誇你一次沒彈錯調,你就胳膊肘朝外拐了。”黃亦玫沒好氣地點了點女兒的額頭。
方太初皺了皺鼻子,強調道:“我之前也沒彈錯調,我都說幾次了,那是變調的版本,是變調,不是彈錯調。”
“好好好,變調。”黃亦玫好笑道,“但你還是先把原曲彈熟練了,再去彈你的變調吧。”
“哎呀,音樂就是要隨心所欲地演湊,照本宣科有什麼意思。”方太初人小理大,稚嫩的聲音錚錚有詞,“也許將來有一天,大家都得跟著我的變調學呢。”
聽著這番“豪言壯語”,黃亦玫好笑地搖了搖頭,並沒有直接否定什麼,也沒有打擊孩子的信心,說些要腳踏實地之類的勸誡。
雖然自家人知自家事,就她女兒的藝術天賦,根本就指望不上說以後靠音樂吃飯,但讓她當個業餘愛好,開開心心地彈琴不也挺好。
“彈完鋼琴洗沒洗手?”黃亦玫想起問道。
方太初吐了吐舌頭,“忘了,我現在就去。”
“你們的相處模式真融洽。”陳墨不由感歎道。
看得出來,孩子能有這麼開朗陽光的性格,絕對離不開這和諧的家庭交流。
黃亦玫笑著說道:“互相尊重是友好相處的前提,父母與孩子也一樣。”
“其實我們父母對孩子的教導中,往往會不自覺地帶著‘我是為你好,你得聽我的’的語氣說話,而且常常是沒有明說,可話語中已經蘊含了這個意思。”
“雖然道理都知道,但要真的耐下心來,聽取孩子那些稚嫩的想法可不容易。”
陳墨點了點頭,“看來以後在教育孩子這方麵,得跟你取取經。”
黃亦玫聞言,打趣道:“話說你出來吃這頓飯,跟你女朋友彙報得怎麼樣了?”
回想起自己說請吃飯時的情形,黃亦玫都覺得好笑。
今天下午黃亦玫發出吃飯邀請時,陳墨居然回說,要先跟他女朋友報備一下。
這讓黃亦玫都愣住了,一時不知道怎麼說。
倒不是說跟女朋友說有問題,而是男人大多在外麵,特彆是在漂亮的異性麵前,都會維持個麵子,拒絕也不會說得回家裡問老婆同不同意。
這不禁讓黃亦玫懷疑,到底是自己“威脅”太大,怕瓜田李下所以著急撇清;還是自己太沒魅力了,所以才毫不在意她的看法?
“我現在坐在這兒不就說明情況了嗎?要不然我都不能來。”陳墨還是半點沒在意“麵子”問題。
黃亦玫忍不住問道:“我好奇問一下,你跟其她人吃飯,也要先報備嗎?”
陳墨搖頭,“那倒不用,你特殊。”
黃亦玫聞言放下心,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好,看來我也還很漂亮呢。”
陳墨也沒否認,“顯然,確實如此。”
黃亦玫打趣道:“喲,這麼誇我,不怕你女朋友知道了生氣?”
陳墨不由奇怪道:“在外貌上,誇你不就是在誇她?”
“也是。”黃亦玫沒反駁,欣然接受這種說法。
方太初洗完手回來,菜也陸續上齊。
一頓飯吃完,雙方在門口告彆。
“用不用送你們?”
“我自己有開車過來。”
“行,那走了。”
“嗯。”
兩人都沒故作客氣,陳墨隨意揮了揮手,就轉身離開。
看著陳墨離開的背影,方太初扯了扯黃亦玫的衣袖,“媽,你們兩人怎麼突然感覺有點不一樣?是不是.”
黃亦玫抬手敲了一個板栗,“你這小腦袋瓜,整天到底裝了些什麼?”
“哎呦,我這不是為你的幸福操心嘛。”方太初捂了捂腦袋。
黃亦玫瞥了一眼,“彆瞎猜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太初眨了眨眼,“不是嗎?可我怎麼感覺你們好像吃了頓飯,就突然很熟悉似的。”
黃亦玫耐心給女兒解釋道:“我們隻是互相在對方身上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
黃亦玫離婚就沒選擇瞞著年僅三歲的女兒,再到後來的傅家明,每次都會跟女兒說清楚原由。
雖然當時年幼的方太初可能理解不了,但黃亦玫從來沒因此哄騙孩子。
得益於此,方太初對父母各自發展新感情,並沒什麼抵觸情緒,甚至可以說是充分尊重支持。
所以陳墨會說以後教育孩子要向黃亦玫取經,這句話陳墨是說認真的。
一個離異家庭的孩子能培養得這麼樂觀開朗,那說明父母在和孩子的交流方式上,一定有值得學習的地方。
聽到媽媽的話,方太初立馬猜道:“是像傅家明叔叔嗎?那不是挺好的”
黃亦玫搖了搖頭,認真說道:“正因為是我們各自心中珍視的人,所以我們都很清楚,那是不可替代。”
“如果一份情感可以隨意找其他人替代,那說明這份感情很廉價。”
方太初有些似懂非懂,“這是不是就是舅舅說的,出場的時機很重要,早點晚點都會錯過。”
“就像當年舅媽的啞鈴,不早不晚,剛好砸到了舅舅的腳上。”
“也許吧。”黃亦玫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
“那是不是你們早點遇到就會不一樣了?”方太初問道。
黃亦玫想一下,道:“小初,很多事情站在旁人的角度,可以倒推重來作假設,或許真會有不一樣的結果,但我們自己卻不能這樣去想。”
方太初不明白,“為什麼,想想都不行嗎?”
黃亦玫輕搖頭,“因為有些念頭一旦想過,感情就變了味道。”
方太初皺了皺眉頭,“不太懂。”
黃亦玫笑了笑,“長大後你就懂了。”
“哦。”方太初點了點頭,又好奇地問道,“那為什麼你和陳墨叔叔才認識一天,就能這麼默契?我明明都沒聽到你們聊這個話題。”
雖然方太初剛才還說要各論各的,繼續叫著哥哥,但其實她已經把黃亦玫的話聽進去,下意識改了稱呼。
黃亦玫想了想,道:
“大概.這就是一見如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