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陳墨跟寧知簡說了一聲,兩人便結束了通話。
在熟識的人麵前,寧知禾也不用再偽裝了,她把口罩和帽子都紛紛卸下。
白金色的秀發如瀑散開,露出一張清純可人的麵容,甜美中又帶了點性感。
按粉圈的評判標準,這屬於犬係顏值,純欲風。
所以,粉絲對寧知禾的昵稱就是“笨蛋小狗”。
陳墨瞧了一眼,笑道:“真是女大十八變,當初的小不點變得這麼好看了。”
寧知禾靦腆地笑了笑。
“不過我沒認出你,你怎麼也沒認出我?”陳墨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這些年的顏值應該很穩定才對。”
寧知禾瞄了陳墨一眼,“我還小的時候,你和我哥都留著半長的頭發,樣子流裡流氣的.”
“咳咳.”陳墨尷尬地輕咳了兩聲,往事不堪回首。
他和寧知簡是玩混在一起那會兒,搖滾和殺馬特正流行。
“你對我的印象這麼古遠嗎?”陳墨摸了摸鼻子,“應該不至於啊.”
寧知禾回憶了一下,道:“好像是我上了初中後,有了自己的朋友,不怎麼愛跟著我哥了,之後就見得比較少了。”
“是嗎?”陳墨自己有些想不起來了,“你是什麼去南韓來著的?”
“上完初中,十四歲去的。”
“謔,那都有十年了吧?”
“嗯,剛好十年了。”
陳墨依稀還有點記憶,“我記得好像有聽你哥說過,你那時候成績還挺好的,有年級前十?”
寧知禾點頭,“嗯。”
陳墨感歎道:“沒想到,當初叔叔阿姨居然能同意你去當練習生。”
以寧家的條件,寧知禾當時上的肯定是重點學校。
在重點學校能取得這樣成績,再加上個本地戶口,可以說,清北觸手可及。
而練習生是什麼?
南韓號稱百萬練習生。
據統計,目前南韓練習生已經超過兩百萬人。
這什麼概念?
要知道南韓也才五千萬人口,而這兩百萬可都是十幾歲的年輕人。
這兩百萬人其中又有多少能出道?
每年大小公司推出的新團大概能有十來個。聽起來好像不少,但其實出道人數百人不到。
而且就算出道了,大部份也隻是淪為陪跑的糊團,真正能火出頭的,也就那麼一兩個組合。
但問題也不是這可怕的淘汰率,而是當練習生並不是光鮮亮麗的。
練習生在沒出道之前,在經紀公司麵前,基本是沒什麼“人權”可言的。
經紀公司不會在乎你的個人健康和感受的,培訓都是讓人往死裡練。如果表現得不好,辱罵、毆打是常有的事。
受不了?那就解約賠錢。
寧知禾說道:“當初我媽同意的條件,就是讓我學業不能放棄。所以去了那邊,我是邊上學邊當的練習生。”
陳墨笑問道:“去了那邊,會不習慣嗎?”
寧知禾想了一下,“其他倒還好,就是那邊的前後輩文化,我到現在都有點不適應。”
南韓的前後輩文化,出了名的“等級森嚴”。
南韓人互相認識,一定避不開的流程就是比年齡大小,而且要具體到月份。
在南韓,隻有同歲的人才能互稱為朋友,用那邊的話叫“親故”。
不是同歲,不能稱為朋友,隻能說成“關係很好的前輩或學長”之類的。
要是遇到年長認識的沒問好打招呼,對方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毫不客氣地訓斥你,甚至是直接動手。
這在那邊看來,是“合情合理”的。
陳墨對此嗤之以鼻,“學了我們的儒家文化,結果卻是把糟粕部分給‘發揚光大’了。”
寧知禾聞言,隻是笑了笑。
雖然她也這樣想,但她在那邊混飯吃,不習慣也隻能“入鄉隨俗”。
總不能指望她一個外鄉人去改變人家思想裡根深蒂固的社會觀念吧?
陳墨問道:“在那邊沒受欺負吧?”
寧知禾搖頭,“我們團隊裡成員關係都挺好,不是那種表麵和氣、背裡互撕的。”
“公司方麵呢?”
“我爸幫我找了個個人經紀人,在我進公司時候,經紀人就跟著一起進去照顧我。”寧知禾抿了抿嘴,“估計也是知道我的家境好,再加上我不是南韓人,隨時有退路,所以圈裡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沒找上我。”
顯然,對那些陰暗麵的東西,女孩也不是什麼都不懂。
陳墨也不覺得奇怪。
畢竟其家裡就是經營酒吧夜店的,那也是魚龍混雜的行業,從小難免會有些“耳濡目染”,不至於太過天真。
“那就好。”陳墨點頭,“我記得當初你哥還專門跑過去陪你,就是生怕你受欺負。”
寧知禾嘴角露出笑意,“我哥是在等我後悔,我後悔他就會馬上帶我回家。隻是沒想到,我咬牙堅持住了。”
“你是沒苦硬吃。”陳墨搖頭,“要是在國內考個藝術院校,再走這條路,可以輕鬆很多。”
南韓之所以那麼多練習生,主要也是沒得選。社會階級固化太嚴重,普通人可選的路屈指可數。
在南韓流傳著一句話:南韓人一生離不開三件事,稅收、死亡和三星。
當一家公司的名字出現在這樣一句話裡,就可想行業的壟斷是多麼嚴重了。
所以,成為偶像藝人是少數沒被壟斷的上升渠道,是沒有家世沒背景的人也有機會一搏的出路。
但對寧知禾來說,卻不是如此。
寧知禾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道:“當時比較喜歡一個男團,不知道怎麼的,就不管不顧地想要去當女團。”
顯然,當初家裡人是有給她安排其他路子,隻是她自己任性了。
陳墨笑道:“那去了之後,有見到偶像嗎?”
寧知禾點頭,“雖然不在一個公司,但我們團出道後,我有在節目上遇到過。”
陳墨饒有興趣道:“感覺怎麼樣?”
寧知禾想了想,“嗯就像小時候心心念念想買的玩具,長大後買到了。”
陳墨等了一會兒,“然後呢?”
寧知禾眨眼,“沒了。”
陳墨挑眉,“就這樣?”
寧知禾聳了聳肩,“長大後買到小時候要的玩具,發現玩具其實也不怎麼好玩,有點理解不了自己當時的幼稚。”
陳墨忍不住笑了,“見到了偶像真人,甚至自己也成為了偶像,沒有了那層濾鏡,少女時的那份幻想瞬間‘失真’了是吧?”
寧知禾輕輕點頭。
入了行,一些以前以為是私密的藝人事跡,其實很容易就能打聽到。
一開始得知自己偶像的圈內傳聞的時候,寧知禾還是有些不相信的,但等她自己接觸到了真人,看到真人私底下的言行舉止,濾鏡瞬間就碎了一地。
陳墨詢問道:“你這次的行程是怎麼安排的?”
“明天最後一場簽售會,後天一早就得馬上飛南韓。”寧知禾說道,“公司知道我沒有續約的意願,剩下兩個月把能接的通告全都給我接了,時間表都排滿了。”
陳墨點頭,這是經紀公司最後想儘可能榨多些價值出來。
“你好不容易回趟家,今天就好好陪陪你爸媽。等明天,我過去找你一趟,我們再聊一下你合同的事情。”
寧知禾甜甜一笑,“好,謝謝陳墨哥。”
“你都叫我哥了,還客氣什麼。”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