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協文的借口是看女兒,她又沒辦法說什麼。
菜上來後,方太初也洗手回到桌子吃飯。
陳墨隨口誇道:“太初,你這幾首曲子彈得一如既往的熟練啊。”
方太初鼓了鼓臉,“‘一如既往’,不就是沒進步嘛。”
陳墨失笑道:“能保持不退步就已經很好了,要是想再精進,你得找個專業的老師,進行些針對性的指導練習。”
陳墨看得出來,小姑娘隻是學了些基礎的樂理,練熟了幾首常見曲子,還是屬於業餘興趣愛好的範疇。
方太初眼睛一轉,“叔叔你不就是專業的嗎?我有看你前些天的直播,邊彈邊唱老帥了,我可不可以拜你為師呀?”
黃亦玫出聲道:“小初,叔叔很忙的,哪有時間教你。”
陳墨笑了笑,道:“給你按時按點上課可能沒辦法,但你以後有不懂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真的?!”方太初有些雀躍,“那以後我就改叫師父啦。”
黃亦玫無奈道:“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陳墨擺了擺手,笑道:“我媽就是音樂老師,以前她還可惜過我不當老師,現在好了,我也有學生了。”
方太初認真糾正道:“師父,是徒弟。老師可以很多,師父隻有一個。”
陳墨搖頭失笑,“好,徒弟。”
小姑娘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陳月熹那丫頭的影響,也喜歡走這種江湖風。
黃亦玫摸了摸女兒的腦袋,眼神透露著回憶,輕聲道:“當初是有人帶著她彈鋼琴,她才喜歡上音樂的,後來沒人教她了,我就隻好給她報了幾個培訓班。”
陳墨感受到黃亦玫的思緒,想了想,起身道:“徒弟,師父給你露一手。”
“好。”方太初拍手鼓掌。
黃亦玫則有些訝異。
陳墨來到唱台上的鋼琴前坐下,輕吐一口氣,瞬間進入狀態,手指在黑白的琴鍵上輕彈,溫暖舒緩的旋律流淌而出。
“昨夜的潮汐,今晨已褪去,歸來的漁民叫賣著剛剛經曆的風雨.”
突然響起的歌聲,讓在場的人都不由安靜了下來,投過去目光。
“教堂裡舉行著婚禮,我路過感到甜蜜,也讓我想到我和你.”
陳墨溫暖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還有這仿佛對她傾訴的歌詞,這一刻,在黃亦玫眼中,陳墨與那個人的身影有些模糊地重合了。
仿佛回到曾經,她也像現在這樣坐在下麵,靜靜地看著台上的那個人唱歌。
“天真的孩子,偷聽了戀人的情話,羞紅的臉像路人手中捧著的鮮花.”
方太初眨了眨眼,一些已被遺忘的兒時回憶被重新勾勒清晰。
那似乎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自己和媽媽,還有另一個人,三人一起躺在草坪上。
那個人突然輕聲問她:“小太初,我想做你媽媽的男朋友,你覺得怎麼樣?”
方太初還記得,那時媽媽在旁邊有些緊張又期待地看著她,而那個人那天的陽光好像太刺眼了,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臉.
“熟悉的城市,已經變了模樣,不變的是依然沒有你在身旁”
方太初扯了扯她媽媽的袖口,“媽媽.”
黃亦玫轉過頭,見女兒情緒感傷,便輕輕把女兒攬在懷裡,自己微仰起頭,睜了睜眼,不讓眼眸中的晶瑩彙聚。
“我知道所有的傷痛都會過去,也明白有些遺憾會永遠留在心裡.”
黃亦玫守著這家餐廳,其實就是在守著那個人的回憶。
所以陳墨是想告訴黃亦玫,彆一直讓自己停留在過去的回憶裡。
“但願那海風再起,海鷗落在那礁石,我終於對著大海,放聲喊出你的名字.”
“傅家明”
台下,有一聲悄不可聞的呢喃回響。
思念有多重?
不重的,像一座秋山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