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忙壽離去之後,忽聽到陸家莊傳來一陣亂哄哄的叫罵聲,宋之發、李生平兩人匆匆走進屋裡。宋之發說:“東邊傳來亂哄哄的聲音,狗子叫個不停,肯定有情況。”李生平說:“看來,敵人又要來折騰了。周同誌、宋同誌、梁指導員,你們三個人趕快走,這裡一刻都不能停留。我撐船送你們到那西邊去。”三個人急乎乎地上了船,李生平解下樁繩撂到船上,操起篙子對住船頭一頂,而後飛身上了船,便呼呼地撐了起來。
正要撐到垛子跟前,上來的敵人吆喝道:“哎,西邊撐船的人停下來,再撐,我們就開槍了!”李生平哪肯理他,發力撐了幾篙子,敵人的槍聲響了,李生平貓著腰讓過子彈,篙子一撥,船向北彎進垛子。敵人又打來幾槍,子彈呼嘯著飛了過來。李生平用篙子再一撥,船緊靠東河邊,完全遮住了敵人的視線。他斜著下篙,避免敵人發現船的去向。
船悄悄地彎向西,過了大河,轉了兩轉,宋之發、周雷、梁慧三個人從北頭上了周家澤的小匡。他們走進小茅草屋裡,發現主人沒有來過宿,便在裡麵住了下來。
宋之發說:“好險啦,這是我們忙得快,要不然,就被敵人逮住了。”周雷笑著說:“我們幾個婆婆媽媽談家常,哪曉得紀純華的女匠回去之後,東邊陸家莊就嘈起來了。”梁慧說:“你就不說人家李生平撐船有技術,敵人打槍打不到他,船七花八花,敵人到哪裡曉得船上了哪裡去呀。”
宋之發說:“今晚這事突如其來,我望有點蹊蹺,會不會有人密告敵人。”梁慧說:“按理說,紀家舍的人都馴熟,不會有個人跑去告密。”周雷說:“宋之發他也是揣測,不過,依我看,不一定有人告密,如若有人告密,應是悄悄地撲過來,東邊頂多是狗叫聲,不可能有人嘈雜聲。既然有人嘈雜聲,說不定是拉人或者搶糧食。”梁慧說:“我同意周雷的說法,如若不然,今日晚上我們三個人就跑不掉。”
宋之發笑哈哈地說:“你們兩個女人駁斥我這個大哥,大哥還就說不出個名堂山。周雷呀,聽說你還取了個女人名字,叫季粉蘭,真個你美美的了。”梁慧驚疑地說:“你怎曉得的?”“我到穆家垛轉悠的時候,聽了智國忠說的,他誇你臉粉嫩,鬏兒盤得好,乾蔓。”周雷說:“原來你偵探過的,這麼說,事情瞞不過你。”
宋之發說:“周雷呀,我發現你越來越像個女人,不談打扮,就談你這個走路,怪裡怪氣的,有時候還摸著腦勺後邊的鬏兒。”梁慧笑著說:“宋之發呀,你這就不曉得了,這叫做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周雷既然打扮成一個女人,那就得像個女人樣子。比如說,他說話不嗲聲嗲氣的,那個呂銀山就不可能跟住他跑。你們兩人這才得手滅了他。還有,到了尚兆明的家,你們已經把他勒死,他的老婆也被你們綁了起來,嘴裡塞了東西。這個時候,哪曉得尚兆明的大丫頭回來,他個周雷說是她家的姨娘,說得活像真的。你們兩個趁她不注意,一家夥就把她也綁了起來,一點動靜都不曾弄出來。”
宋之發點著頭說:“周雷你這個小子裝個女人,喉嚨尖尖的,有時候連我都被你迷惑。嗯啦,女大十八變,衣裳一換,頭發換個梳法,原先的樣子還就望不出來。不過呀,周雷你要放老實點,彆以為你充個女人,就隨便摸梁慧。”周雷說:“宋之發,你說到哪裡去呢?我們是同誌之間的關係,不會得是你頭腦想的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宋之發撇著嘴說:“我也不過就這麼一說,周雷你有約束性就好。”
周雷說:“咱們睡覺吧,梁慧姐你睡到鋪上,我趴在桌上睡,宋之發你隨便找個地方睡。”宋之發說:“周雷呀,你睡到鍋門口,人依在牆上睡,我趴在桌上睡,一有情況,我第一個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