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不知道莎莎怎麼樣了,希望她是安全的。”
彤彤聽罷全身一個激靈,臉色突然變得煞白。他並非沒有想到這一節,甚至從頭至尾心裡想的都是莎莎的安危,隻是,現在被鄧然說了出口,在他本已經焦急萬分的心裡又平添了一分刺痛。
他再度猛然去拉車門。
剛剛還一臉輕鬆的鄧然,突然又換上了驚恐的表情,立刻迅猛地拽住了彤彤的衣領。
“我他麼真是嘴欠!”鄧然一邊大聲斥責著自己,一邊緊緊拽住彤彤不放,“你給我呆著彆動!我知道你想著莎莎的安危,但你要相信咱們的戰友。出發前,王鑫和老周不是就布置好了嗎?無論如何要保證無辜人員的安全,這裡麵當然包括莎莎。我知道你心裡放不下她,可此時不是你英雄救美的時候!今天的任務也不允許你英雄救美!這不是公共汽車上抓小偷!你給我踏踏實實的待著。”
“我他麼踏實的了嗎?”彤彤對鄧然怒目而視,吼叫道,“老王老周固然那麼說,可你告訴我,這槍林彈雨的,子彈是長眼睛的嗎?咱們的人就算分的清好人壞人,子彈分的清嗎?”
鄧然反倒被噎住了,一時答不上話來,但他拽住彤彤的手卻沒有鬆開。
“你這麼衝出去,”鄧然突然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單槍匹馬,又沒有武器,用你自己的話說——這槍林彈雨的,子彈對你長眼睛是嗎?回頭莎莎救不出來,你他麼再把自己搭裡頭。”
“那我也認了!”彤彤吼叫道,“你要當我是個兄弟,就鬆手。”
“你要當我是兄弟,就踏踏實實給我呆著。”鄧然也據理力爭地吼叫著。
就在車內的哥倆劍拔弩張快要真的動起手來的時候,車前操作台上的步話機又響了起來。
“一隊二隊,我是三隊我是三隊。我們這裡有了突發情況,一輛奔馳汽車從果園裡衝了出來,正衝向我們的包圍圈!車內有三人,開車的應該是個三十多歲的黑壯漢子。車後排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身份不明,男的五十來歲,女的二十來歲,懷疑該女子已被挾持扣為人質。重複,懷疑該女子已被挾持扣為人質!因此我們不敢貿然開槍,請指示。”
步話機裡立刻傳出了回信,那顯然是王鑫的聲音“三隊,我是一隊。迅速讓狙擊手射擊輪胎,務必保證車內人質安全。車內很有可能就是首犯老喬以及大浦,後排女子很有可能是老喬的那個女兒。記住,無論如何保證女子安全。我們這裡的戰鬥已基本結束,我們馬上過去支援。”
切諾基後排的哥倆不再扭打,紛紛屏住呼吸,盯著前邊的步話機。
“一隊一隊我是三隊。車子已朝我們衝過來,狙擊手的位置不方便瞄準車胎,是否射擊司機?是否射擊司機?請指示。”
步話機裡猶豫了一兩秒鐘,而後又傳來了王鑫的聲音“三隊我是一隊。為保證後排人員安全,避免穿透力強大的子彈打到後排,先不要射擊司機,重複,先不要射擊司機。車子情況如何?”
步話機裡的回聲突然放大了,負責三隊的偵查員驚聲叫道“車子衝過來了!車子衝過來了!我們沒有開槍。車子撞開了我們的兩輛警車!重複,奔馳車已經撞開了我們的兩輛警車,衝出了第一層包圍圈!請指示。”
“向哪個方向去了?”步話機裡的王鑫焦急地問道。
“奔馳車正在繞著果園走!現在向南邊駛去了!果園南邊的包圍圈還有沒有人?”
“什麼?”步話機裡傳來王鑫焦急的聲音,“果園南邊的包圍圈咱們的人都已經衝進去了!剛才一直在打圍殲地下室的戰鬥。現在那裡已經沒有咱們的人了!”
“一隊一隊,現在怎麼辦?請指示。”
步話機裡傳來了“刺啦刺啦”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那邊的步話機被什麼人接了過去。
“二隊三隊,我是一隊。”步話機裡傳來了老周的聲音,“果園南部依然有咱們的人!二隊三隊迅速調集人馬前去支援!”
緊接著,步話機裡的老周突然問道“彤彤鄧然,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鄧然一個探身,伸手將前排的步話機拽了過來“我是鄧然我是鄧然,我和彤彤依然在車內。請指示。”
彤彤本以為老周會下達讓他們倆參戰的命令,卻沒想到,步話機裡的老周說“現在聽我命令。你們倆全都給我下車!迅速找地方隱蔽!你們兩個身上沒有武器,嚴禁擅自參加戰鬥!聽我命令,迅速隱蔽!對方是亡命之徒,很有可能駕車衝撞你們的汽車。明白了嗎?”
“收到收到!明白明白!”鄧然一邊回應著,一邊再度探身,用另一隻手撥動了前排駕駛座旁的車門鎖的總按紐。
“哢嗒”一聲,四個車門的鎖扣一起彈了下去。
鄧然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從前排收回來、同時嘴裡的那句“咱們下去以後就躲在旁邊的……”還沒有說完,彤彤就猛然拉開車門跳下車,衝了出去。
鄧然高喊著罵道“你他麼乾嘛去?你他麼找死去嗎?”
但就像有預感一樣,鄧然似乎覺得這一幕遲早得發生。
他一邊拉開自己這邊的車門,一邊高聲的自言自語“我這特麼不是放虎歸山嗎?”
他也箭步跳下了車,朝彤彤跑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但此時彤彤已經跑遠了,那跑去的方向讓鄧然打了一個寒顫。
那正是那輛瘋狂的奔馳車朝這邊開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