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周的配槍。
彤彤接住了槍,他想有所表示,但他也知道根本來不及,便又轉身向那奔馳車停車的地方跑去,向那幾百米開外跑去。
“保護好你們!”
這個聲音在身後傳來,彤彤感動地笑了,這一句“複數結構”的、似乎是“病句”的話語,蘊含了多重意思。
彤彤知道,“你們”——其實就是“我們”,我和另一個人。
就在他跑向目標,離那輛拋錨在不遠處的奔馳車的車尾越來越近的時候,高音喇叭裡的警告之聲再度響了起來。
“車裡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警方包圍了。現在放下武器,拉開車門,雙手抱頭,走下來。繳械投降是你們唯一的出路。負隅頑抗隻會死路一條!車裡的人聽著……”
奔跑著的彤彤不禁皺起了眉。固然,這威嚴的聲音,是對犯罪分子最有力的震懾,但此時此刻,這個聲音也極有可能把莎莎帶入最危險的境地。
那奔馳車沒有任何動靜。
彤彤知道已經有無數的槍口瞄準了這輛車,彤彤看不清車內的情況。
一是距離還遠,二是車窗上貼了厚厚的深色玻璃膜。
在發出了連續三遍警告話語之後,周遭突然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可怕,安靜得令人窒息。
彤彤的心吊到了嗓子眼,他依然向那輛車跑去,就在他接近奔馳轎車一百米之內的距離時,一隻有力的手將他再一次拽到了路旁,拽到了一棵樹後。
他扭頭望去,是鄧然。
“你怎麼回事兒?”彤彤向鄧然怒目而視,壓低了聲音吼道。
“我還要問你呢!你怎麼回事兒?”鄧然以同樣的表情、同樣的語調回懟著彤彤。
“人家周所都沒攔我!你卻總成為我的絆腳石!”彤彤責怪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攔著我!”
“你可真是狗咬呂洞賓。”鄧然歎了口氣說,“人家老周剛才可是救了你一命,那是作為老上級應該做的。我現在也是在救你的命,那是作為兄弟之情。你要是現在衝上前去,那熱鬨了!老喬和大浦是王鑫他們的靶子,你卻是老喬和大浦的活靶子!”
“怕什麼呀!我現在有這個了!”彤彤揮了揮手中的手槍。
“那管個鳥用啊!”鄧然瞪了彤彤一眼,“你身體可是血肉之軀!”
彤彤皺著眉,無可奈何的搖著頭,用雙手撕開了外套的拉鎖“這不是穿這個了嗎!臨行前咱們就都穿上了。”
他說的,是穿在外套裡的防彈衣。
“我還不知道你穿了這個?”鄧然低聲吼道,“我說的是你這個!”他拿指尖戳了戳彤彤的腦門兒,“我發現你這腦袋是不好使啊!這裡真挨一下子,你他麼就踏實了。”
彤彤無話可說了,他知道鄧然說的對。其實在警匪的槍戰之中,最危險的就是頭部。
“那你什麼意思啊?”彤彤問,“你就因為這個拽住我不放,不讓我過去嗎?”
“我他麼拽得住你嗎?”鄧然無奈地苦笑著說,“把這個,給我戴上!”
說著,他將一頂防彈鋼盔扣在了彤彤的腦袋頂上。
“唉喲嗬!”彤彤有點哭笑不得,“你這個東西從哪弄來的?”
“哪那麼些廢話!”鄧然皺著眉說,“剛才找支援的武警戰士借……”
那個“來”字還沒有說出口,鄧然就突然睜大了眼睛,看向彤彤身後。
彤彤也回過頭向身後望去,也同時瞪大了眼睛,兩個人被不遠處的一幕驚呆了。
一百米開外,那輛碩大的黑色奔馳車司機座一側的門突然打開了。
幾乎同時,右後側的車門也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