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取經一眾二行法林遭阻,正是辯法不得,強渡不得,無有門道,孫行者行至海上,來見菩薩,問個法子去處。
孫行者聞聽菩薩相問,隻道無顏麵見大師兄。
菩薩聽之,說道:“你怎是無顏相見?”
行者道:“蒙受師門深恩,昔日無知,未曾有報,今方歸正,隨唐僧西行,皈依沙門,夜裡常有思念,但知今方模樣,無顏以見,隻待日後功成,方有顏麵見得大師兄。”
菩薩道:“此方須是你親見三星仙洞廣心真人方可。”
行者道:“怎說?”
菩薩答道:“我不瞞你,那林中妖魔,乃是廣心真人坐騎是也。”
行者驚道:“菩薩,那賊怪乃是那白鹿兒?”
菩薩道:“正是。有道是‘解鈴還須係鈴人’,如你等教過此林,須是廣心真人相助方可。”
行者道:“菩薩,果無他法?常言‘方從海上來’,不若我去海上,遍遊三島十洲,求個法子。”
菩薩道:“此真人為三星仙洞衣缽,昔年曾隨老君修行,玉帝二請不得,與我佛如來辯法不敗,顯聖與其為好友,三界內外,誰敢擒那白鹿去。你且與我說,此鹿怎與唐僧辯法,怎個唐僧遭二言而退?”
行者說道:“菩薩,那白鹿兒,有些門道,問我師父,寂滅與禪真言,說誰道那真言精妙,誰便作勝。”
菩薩問道:“那鹿兒言說寂滅真言如何?”
行者答道:“乃說個‘大智閒閒,淡泊在不生之內,真機默默,逍遙於寂滅之中’。”
菩薩再問:“禪機怎說?”
行者再答:“乃說個‘不立文字,直指本心,見性成佛’,此二言教我師父不敢再言佛法。”
菩薩道:“你等遭那鹿兒哄了。”
行者不解其意道:“菩薩,怎說教遭哄了?”
菩薩道:“昔年廣心真人與靈山勝境盂蘭盆會後,曾與我佛如來於大雄寶殿辯法,所辯之言,正是你說這等,此言語俱為昔年真人辯法時所言。”
行者恍然大悟,心懷嗔怒,說道:“我道那白鹿,怎佛法如此高深,竟是這般!”
菩薩道:“今唐僧心中動搖,須與那鹿兒公平正大辯法,方全佛心。悟空,此間非真人相助,斷不能成,我與你同去靈台方寸山。”
孫行者抓耳撓腮,說道:“不消這等,不消這等。我自去請大師兄。”
菩薩笑道:“果真?”
孫行者道:“果真。”
菩薩道:“那你自去,早些歸來,莫使取經人久等。”
行者道:“急救事緊,不敢有誤,這便歸家一看。”
說罷。
行者拜禮方退,出了洞中,將身一縱,往靈台方寸山去。
菩薩目視行者離去。
惠岸尊者近前來,說道:“師父,那白鹿乃是師父所借,為試其心,怎個聽大聖言語,似將唐僧心氣泄了。”
菩薩道:“此方劫難少不得,正如真人所言,若無我等,亦有百靈下界成災,此方唐僧心氣有失,正是劫難,怎料那白鹿,將佛祖與真人辯法真言記住,以此為難唐僧。”
惠岸尊者道:“不知那大聖,能否將真人請出。”
菩薩笑道:“此定功成,那位真人重同門之誼,屢次相助悟空。此方悟空親請,真人無有不助之理。”
……
話表靈台方寸山,薑緣與二郎神相談甚歡,情投意合,決不放其去,隻管安排住處,留二郎神住了許久。
二人日間談天說地,關係親密,不時二郎神會去圍獵,邀真人共往,真人俱是應答。
一日,二郎神請真人同是試弄神通武藝,真人亦是應允,二人一番爭鬥,終是薑緣神通稍勝一籌落幕,本二人爭鬥畢,便要歸府。
二人尚未歸府,有梅山兄弟來報,言說山外有個身影鬼鬼祟祟,不知作甚,來問顯聖,是否調兵馬將之擒拿。
顯聖聞說,隻道‘此乃真人家中,以真人之意做主’。
薑緣聞說,笑道:“且容我一看。”
說罷。
真人足下雲霧聚來,駕起身形,往外近了些。
二郎神同是駕雲隨行,手持三尖兩刃槍,護法在旁。
二人出了方寸山,四下張望,正是要看梅山兄弟所說那人在何處。
二郎神按住雲頭,說道:“真人,此處奇花瑞草,修竹喬鬆,一應俱全,乃是仙家福地,若教這般尋,不知尋何處,真人且看我神通。”
薑緣道:“如此勞煩真君施法。”
二郎神運氣於雙目,生得金光來,但見他金光一掃,便心中有數,他將金光散去,說道:“真人,乃是一猴精也。”
薑緣問道:“怎說?”
二郎神道:“山南處,有個猴精,頭戴金箍,火眼金睛,穿著個綿布直裰,有些門道,此間躲躲藏藏,有意上山,走三四步又退去。”
薑緣聽之,心中即明,道:“此乃我師弟悟空是也。”
二郎神道:“早前聽真人所說,此大聖皈依沙門,保唐僧西行,今方功成,歸師門來了?”
薑緣道:“我有二人尚在外為劫,若是功成,我當知曉,此方不知緣由,且容我去一見。”
二郎神道:“此大聖有些變化門道,真人,可需我與你一道?”
薑緣道:“無需這般,那猴兒見我自是乖巧,絕不敢有犯,但請真君入府中等我少許,我方去一見,看此猴兒何事來尋。”
二郎神應了一聲,駕著雲霧,往三星仙洞去。
薑緣方是將祥雲往山南而去。
須臾間,真人行至山南,往山下一看,果見有個猴頭在樹上蹲著,嘴裡囔囔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