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兒,你今煉丹神通尚未功成,且再是去行走人間,好生觀看人間之景,入世走上一遭。”
薑緣說道:“師父,修繕律法之事,已交與二郎顯聖真君所為,弟子不為修繕律法,隻為行走人間,修行神通,卻有不值。”
祖師笑道:“童兒,你既知此煉丹神通,乃開天辟地之法,怎個不上心?”
薑緣說道:“緣法到時,神通自成,弟子若存心修行此神通,行走人間,神通難成。”
祖師說道:“童兒,你之修行,已不消我憂心,且安心去行走人間,修繕律法,顯聖一人不足以功成,你若遇到不法之事,但可所為。再者,你曾應承老君,當渡一人,今那人已至可渡之歲,你當前往。”
薑緣聽言,即憶昔年在山上與老君相見,承諾要渡呂梁之事,若是如此,他當是前往。
真人跪伏於祖師身前,拜禮道:“師父,弟子本不欲外出,當在府中靜修,以侍奉師父,然弟子卻常有要事外出,此教弟子不得儘全孝義。”
祖師笑意盈盈,說道:“童兒,不消這般,有朝一日,你定有閒暇在府中修行。”
薑緣說道:“師父,何時弟子可於師父身前侍奉?”
祖師說道:“待你九鼎齊全之時,便可在府中靜修,那時多來我身前,我可傳與神通於你。”
薑緣聞聽,三拜於祖師,遂是離去室中,隻待來日集齊九鼎,那時再來祖師跟前侍奉。
……
真人離去室中,行至重陽室中,他方才行至重陽靜室前,便見其門大開,重陽正坐在裡邊,披頭散發,雙目赤紅,似教魔障入心。
薑緣見之,心中感歎。
斜月三星洞乃祖師所在之地,更是他所在之地,怎有魔障膽敢入內,若有魔障入內,旦夕間便當消弭於無形。
外魔好消,心魔無解。
有道是‘一念才生動百魔,修持最苦奈他何’。
薑緣走入室中,說道:“正微。”
重陽聞聽此言,心中雜念紛退,似欲克星,他抬頭便見真人走來,他即是起身拜禮,說道:“師父。”
薑緣說道:“正微,你當知金丹之難矣,但若你今時言棄,我不怪你,可傳你旁門。”
重陽咬牙道:“師父,弟子不願棄,若不功成,唯死而已。”
薑緣歎道:“正微,你可知你如今的模樣,你如今可還能功成?”
重陽聞聽,不知如何作答,迷茫不已。
薑緣搖頭道:“正微,且好生看看,你如今是何般模樣。”
說罷。
真人伸手一指,點在重陽眉心間。
重陽隻覺眉心一疼,但片刻間,有暖流入眉心,他隻覺多年來心中煩悶頓解,閉目間隱見一人倒在地上,氣喘籲籲,麵若金紙,無有站起之力。
此人……
此人麵目與他一般無二。
此為他。
重陽恍然,此方為真正的他,他這些年苦修不得,元神再無力相助了,正如真人言說,他已無法功成。
重陽跪伏在地,說道:“師父,弟子已無法功成。”
薑緣說道:“你今金丹正道無望,非你無修金丹之道心,亦非你無修金丹之緣法,乃你塵緣未斷,故修不得。”
重陽問道:“師父,何為塵緣未斷?”
薑緣沉吟良久,說道:“正微,若你昔年為太子,母不曾亡,你成為太子,那時之你,可還願意修行?”
重陽答道:“若如師父所說,弟子無緣修行。”
薑緣搖頭說道:“故正微你塵緣未斷,但正微你若是轉修旁門,無須顧忌此處,若是一心修行金丹正道,卻難功成,除非你能忍受轉生之苦。”
重陽聞聽他尚能修成金丹正道,怎還願多想,叩首道:“師父,弟子願受轉生之苦。”
薑緣搖頭說道:“你尚是不知轉生之苦為何,怎個應得?”
重陽說道:“但金丹可成,便是再苦之事,弟子亦是願去受著。”
薑緣說道:“轉生即為你入地府投胎,真正的了斷塵緣。”
重陽本要應下,不知為何,心中再起雜念,但有念頭,教他莫要應下,若是投胎,那他便不是他了,失去記憶的他,可還能是他?
重陽心中雜念方才而生,便覺眉間有光而生,驅散雜念。
懼怕死亡,懼怕此身不存的,終是二神,而非真我。
重陽再是跪伏在地,叩首不計其數,說道:“師父,弟子願意轉生,以成金丹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