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破爛的獸皮帳篷裡,大地精萊頓正端著一杯人馬氏族自己釀造的熱果酒小口啜飲,試圖緩解一晚上奔波造成的體寒。
這一晚雖然過於奔波勞累,但是它嘴角卻出現了難以抑製的淺笑。
因為這一切在它看來都是值得的。
不僅解除了當前的危局,甚至還得以加入一名人類男爵的陣營,古斯也沒有死。
這一切比萊頓想的好的多得多。
作為一名覺醒宿慧,智力超越同族的大地精,萊頓一直深刻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當前這個時代,人類是當之無愧的主宰。
這是曆史的大勢,是無法改變的。
就如同泰坦紀元的泰坦,魔法時代的精靈和巨龍等等。
每個時代都有一名寵兒會受到神明的眷顧,最近幾千年的時代,牢牢掌控著這個世界最富饒的土地,最肥沃草場的人類,毫無疑問就是這個寵兒。
不管它和古斯帶著疾風氏族在荒野上如何發展,終究是不入流的勢力,就算發展到足夠壯大的時候,也會被人類提前掐滅在搖籃裡。
所以加入人類才是最優解,就萊頓所知那些著名的半獸人部落,已經有很多和人類交好,得以幸存壯大。
如今,疾風氏族也算是踏入了正軌,前提是作為投名狀的這一仗打的漂漂亮亮。
“大家都準備的怎麼樣?”它舉起酒杯一口飲儘熱酒,舒暢的長出一口熱氣後,又將冰冷的腳靠近了火堆一點。
“兄弟們已經背上了弓箭,磨利了刀刃。”環繞在萊頓身邊的,都是疾風氏族最出色最勇武的人馬戰士。
古銅色的健碩肌肉是它們從戰鬥中一點一滴磨練出來的實力證明,麵對即將到來的戰鬥,麵色平靜,是不畏生死的最佳體現。
這裡值得一提的是。
荒野聯軍裡,人馬戰士有很多,但是都屬於不同部落。
歸屬古斯和萊頓統領的疾風氏族,拋開已經陣亡的,控弦人馬戰士還有四百左右,作為輔兵的熊地精有一千多。
自從萊頓加入疾風氏族成為第二首領後,地精一族也開始和人馬氏族相輔相成。
其中地精負責生產和後勤的一些工作,人馬戰士則負責戰鬥方麵的事。
當然,這裡所說的地精一族隻包括熊地精和大地精。
至於普通地精,萊頓認為這種生物完完全全就是和老鼠一樣的惡心動物,完全不被它認可。
帳篷裡很沉默,隻有木柴劈裡啪啦燒的作響,萊頓則是在腦海裡推演著所有的具體事宜,查看是否有所漏洞。
唰!
當做房門的簡易木板突兀被推開。
“萊……”
寂靜的氛圍瞬間被打破,十來雙眼睛齊刷刷看了過去。
看著目含凶光緊盯著自己,裝備齊全的十來名人馬戰士,本來氣勢洶洶的鷹身女王埃丹瞬間沒了脾氣,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萊頓示意了一眼,本來正在彎弓搭箭的人馬戰士,垂下了遊牧弓。
但是隻要需要,這幾步的距離,它們有自信在對方出聲之前,一箭射穿它那醜陋的頭顱。
“這麼晚了,埃丹你不去睡覺,怎麼有空來我這裡?”萊頓微微一笑,示意對方過來坐。
“你們不是也沒睡嗎?”埃丹深吸一口氣,意味不明的笑了兩聲,直接坐到了這名勉強和它有點交情的大地精對麵。
“說吧,這麼晚來找我什麼事?”
“我就直說了吧萊頓,我看見你夜晚一個人冒著風雪離開了這座營地。”鷹身女王環視一周,它已經隱隱被帳篷裡的人馬戰士包圍在了中間,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緊盯著對方的臉。
萊頓眉頭微挑,手不知不覺的按在了佩劍上。
雖然正如它所說,它在這支聯軍裡如同螞蟻一樣不起眼,就算一名豬頭人戰士都比它能受到更多關注。
但是難免也會被有心之人注意,埃丹顯然就是這個有心之人。
“我早就知道你不會和這支聯軍一起陪葬,說吧萊頓,你準備什麼時候離開?”
不等萊頓摔杯為號,幾十名刀斧手衝出來把這頭鷹身女王剁成肉醬,它又一臉篤定的說著。
“這支聯軍現在已經沒法兒應對人類的進攻,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一點,那名卓爾精靈剛才還在大發雷霆,不過是無能者的憤怒罷了。”
“和你一樣,我也不會讓我的族人埋葬在這片冰冷的雪原上,至於原初血晶?直到現在我連看都沒看見過,說不定就是這群卓爾放出來的幌子!”
“今天晚上你獨自離開,是去查探撤退路線了吧。”
萊頓不動聲色的又把手挪開,不禁高看了這名鷹身女王一眼。
事實上,就像埃丹說的一樣,大多數人都清楚這場戰鬥它們已經沒有了獲勝的機會。
但是它們已經往這場戰爭裡投入太多了,榨乾了部落擠出來的戰爭物資,不知道死去了多少的部落戰士。
它們就像輸紅了眼的賭徒,依舊寄希望於那虛無縹緲的翻盤,將這一切都再次賺回來。
像埃丹這樣清醒的幾乎沒有。
“隻要是稍微有點理智的,都知道這場戰爭當那群卓爾祭司被一鍋端的時候,勝利已經極為渺茫,我確實不願在這裡一同陪葬。”萊頓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它想喝一口熱李子酒,卻發現酒杯已經空空如也,隻能作罷。
“說吧,你準備什麼時候走,我和你一起離開。”埃丹默認萊頓承認了,急迫的問道。
隻有它才知道這名毫不起眼的地精才能卓絕。
以地精的身份卻能統領一群人馬戰士,就已經足夠證明它的不凡。
何況當初一同南下阻擊人類,就是靠著它的指揮才能抵擋良久。
隻不過知道這件事的隻有她和古斯,至於恩克那頭牛頭人,回來後壓根和它們玩不到一塊兒去,雙方也沒了聯係。
或者說,就算那名卓爾知道這些事,恐怕也因為萊頓是一名地精,而不屑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