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北境全體軍官和士兵得知這座城堡隻有五萬守軍和寥寥幾名施法者時,都在舉杯慶祝。
南境人不值一提,攻下黑石堡指日可待。
雖然不清楚戴蒙和主力軍去了哪兒,但是所有高層都斷定對方絕對出現了什麼問題,這對北境是有利的。
“那俺們是不是很快就能重回科倫了?”紮特正在一旁撅著屁股磨著戰斧,磨的差不多的它從霍格身上揪下一根毛一搭,瞬間就斷成了兩節,這才滿意的起身:“老大,當初俺們倉促逃離科倫,實在是太丟臉了,這下子打回去一定要去那些老兄弟麵前走上一趟。”
“你個憨貨,啥叫逃離?!我們那叫戰略性撤退!這是一種極為高深的戰術。”
明明是從容不迫的撤退,卻被這憨貨說成是小癟三的逃跑,屬實讓一生沒有汙點的領主大人氣不打一處來,生怕那些編纂曆史的學者,就此在史書上記錄下一篇名為《李維大帝逃跑發家史》的巨著。
並給他取個李跑跑的稱號,從此留名青史。
一旁的萊頓眼睛一閃,隻覺得又學到一招,內心感歎人類的語言真是博大精深,略微潤色一下,就完全是兩個概念。
“事實上沒有這麼容易。”李維一跺腳,悲風瞬間變小,跳下來後來到篝火堆旁邊用樹枝扒拉著。
“紅薯烤的咋樣?”
“大人,這個好了。”萊頓把一個烤出油的紅薯遞了過去。
李維一屁股坐在木樁上,一邊剝著飄香四溢的烤紅薯,一邊準備給高崖堡這群莽夫好好侃侃一下攻城知識。
“攻城可不是憑借個人勇力就能完成的,在這之前得先建造攻城梯和攻城車,投石機等等,”
這一個星期,北境軍隊幾乎都在打造攻城器械,直到現在才堪堪完成。
“能進城的方法隻有兩種,一是攻取城門,二是攀登城牆。”
“而無論是哪一種,在你接近城牆的時候都會遭受對方強烈的阻擊,床弩、投石、箭矢全都往你身上招呼,等好不容易達到城下,你以為就安全了嗎?”
說到這裡,李維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才繼續說道:“接下來熬的滾燙的大糞,兜頭淋下,絕對能讓你惡心的幾天吃不下飯。”
說完後他一口咬掉大半紅薯,咀嚼幾下就吞下了肚。
紮特也若有所思的狠狠咬了一大口紅薯,結果瞬間被燙的呲牙咧嘴的。
看著沒什麼表情的李維,隻覺得自家老大的嘴是鐵做的。
“俺寧願被刀子砍,也不願意被熬過的屎淋遍全身。”紮特搖著頭,光是想想那個畫麵就不寒而栗。
“咱們這邊的冰雪術士雖然更多,但是想要憑借魔法砸破城牆也很難,這就注定了我們隻能硬攻城。”李維拍了拍手,重新舉起望遠鏡查看牆頭。
施法者們的魔法固然強大,但是黑石堡的城牆也不是荒野上那些二把手的城牆,這座曆經風霜的城牆絕對考慮到了施法者進攻的問題,城牆厚實的足以抗住一番狂轟亂炸。
更彆說對方的施法者和床弩也不是擺設,可不會眼睜睜看著敵人肆意的轟炸城牆。
黑石堡也不是卡利亞這種邊陲小鎮,城牆上閃爍著金屬色的床弩若隱若現,粗略估計就有幾十台。
“李維,你們可真有閒心,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情在這裡烤紅薯,”莉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很佩服高崖堡這群人的大心臟。
明明其他人都擔心或者激動的要死,結果麵前這些人就和來郊遊一樣,完全感受不到一絲情緒起伏。
隨後她語氣有些凝重:“馬上就要攻城了。”
“攻城就攻城唄,反正輪不到咱們。”李維保持原有的動作一動不動。
高崖堡也分到了一部分任務,但僅僅隻是負責巡邏一小塊地方,來支援的蒙維特也被歸屬到高崖堡這個同一大隊裡麵。
明麵上的說辭是高崖堡之前已經出力不少,士兵勞累,應該好好休息,讓他們來輪換。
實際上就算是一頭地精都能明白,高崖堡前麵出的風頭太盛,北境集團高層肯定不會讓他們繼續出風頭,因此開始攬過了絕大部分戰功的歸屬。
不過說實在的,李維也樂得清閒,一點出風頭的想法也沒有,攻城可和野戰不同,這是一場注定傷亡慘重的戰役,高崖堡攏共就這一千出頭的憨貨,他根本接受不了攻城這種傷亡。
想當初他玩騎砍遊戲,高級兵死一個都心疼的很,明明是坐擁幾座大城的強大領主,但是手底下隻帶著一兩百平民滿地圖的亂轉。
至於高級兵?都放在城裡麵當寶貝疙瘩呢。
現實裡倒是無關收集癖和屯屯鼠的心態,拿高級兵去攻城純屬是他覺得不值當。
“都怪我。”莉婭歎了一口氣。
看似她是這場戰爭真正的由頭,但是她卻反而是地位最低的,一句話也說不上。
對於北境軍隊排擠自家封臣的行為,更是有心無力。
“沒事,等你以後繼位了,狠狠殺一殺這群北地人的傲氣給我出出氣就行。”李維似乎已經幻想到莉婭登上公爵之座時,他手持聖劍穿著亮金色板甲護衛在身旁,充當公爵之手。
但凡有人敢出言不遜,他就直接一劍給剁了。
“嗯嗯。”莉婭揮了揮手小拳頭,似乎也在給自己打氣。
……
士兵們采集木材就花費了兩天,隨軍木匠和鐵匠打造軍械又花了五天的時間。
這一個星期成了黑石堡城裡城外最後寧靜的日子。
一方避戰不出嚴防死守黑石堡,一方則緊鑼密鼓聲勢浩大的打造攻城軍械,形成了短暫的默契。
當然,北境軍隊也暗中密切關注中黑石堡,希望對方出城夜襲後勤營地,但是對方就和認命了一般毫無動靜,讓不少人失望不已。
這種寧靜直到今天才被轟然打破,那是太陽剛剛普照大地,士兵們剛剛吃完早餐熱身後的時間。
也是黑石堡裡僅有的一座教堂裡,傳來兩聲清脆悠揚鐘聲的節點。
空氣中還彌漫著霧氣,剛剛冒出嫩芽的草窠上還掛著些許積雪。一台台高大的攻城車和雲梯仿佛破開曉霧的巨獸,開始緩慢前行。
匍匐沉睡的軍營終於蘇醒,密密麻麻起碼萬人打不住的士兵從營地裡湧出,整齊的腳踏聲震的大地微顫,盔甲的碰撞聲清脆悅耳。
他們列出整齊的隊形,朝著已經被包圍的黑石堡前進。
“步兵舉盾掩護!弓箭手跟隨攻城車前進壓製!”軍官們扯著嗓子怒吼,此時此刻士兵們完全組成了一頭龐大的戰爭機器,需要人為的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