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群北地人確實足夠悍勇,麵對接二連三的打擊,依舊怒吼著往城牆上攀登。
而在恢複魔力的冰雪術士們掩護下,城牆上的南境士兵被一陣狂轟亂炸後,迎來了短暫的真空期,這讓一些北境士兵攀登上了城牆,立馬和城牆上的守軍廝殺起來。
可惜人數終究是太少,麵對城牆上重整旗鼓的長矛手和站在箭樓上的弓箭手,很快又被肅清的一乾二淨。
哪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廝殺聲和慘叫聲依然清晰可見。
李維搖了搖頭,就算北方軍隊施法者人數占據優勢,但是頂多也就是能壓製對方城牆上的守軍,而一旦魔力耗儘,對方又立馬會重新組織隊伍。
說實話,要是把第一批攀登的士兵換成潘塔武士團或者聖騎士團,但凡隻要有幾名爬上城牆,就足以堅持到身後隊伍的支援。
可惜,往往第一輪守勢都是最為激烈的,攻城的人會遭受最猛烈的轟炸。
這不是冷血,而是必須的取舍。如果一定有人會犧牲,那麼保存最精銳的戰士就是自然而然的選擇。
高崖堡的一眾鄉下土鱉看的驚歎連連,這是他們不曾見過的大場麵。
絢麗的魔法就和不要錢一樣,往對方城頭上大批發,隻為壓製對方的守衛軍,為自家攻城的士兵帶來喘息的時間。
密密麻麻的士兵如同螞蟻一樣,數之不儘的爬著雲梯往上麵攀登,不管倒下多少,身後立馬就有人補上。
一隊估計有幾百人,全副武裝的武士已經出發,他們體型足有三刃多高,甚至比獸人蠻子們還要高大幾分。
南境人平均身高在一刃八左右,就算是德貝身高最高的北地人也不過是兩刃。
很難想象這些三刃高的是人類。
不過李維早就得知,這些是北地舊民,生活在一些古老的山脈裡,被芙琳娜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騙來做了戰士。
這些大個子邁著整齊的步伐,推著巨大的攻城車。
他們齊聲高唱著不知名的古老歌謠,聲音嘹亮,調子蒼茫,有種不言而喻的古意盎然,隔著幾千步,依舊能蓋過鋪天蓋地的喊殺聲傳遍四方。
“這是一首叫做《終焉誓約》的戰歌,這些北地舊民是巨人們的後代,傳聞這首戰歌是當初巨人們和比蒙巨獸撕破條約,開戰時所唱,據說能給自身帶來力量和幸運!”
大地精萊頓一邊仔細聽著,一邊繼續給周圍的文盲解釋:“巨人又傳說是泰坦的長子,因此這首戰歌大部分都是用泰坦的語言來唱的。”
“不過這些舊民顯然遺忘太多,其中泰坦語的一部分用通用語翻譯了過來。”
李維為這位博學多才的大地精豎起了大拇指。
如果說剛剛收下這頭大地精的時候,對方僅僅隻是一名精通些許軍事的荒野土鱉。
但是當對方如同海綿一樣吸收著各類德貝的知識後,現在完全算得上是半個德貝通。
黑石堡的士兵試圖阻止這個龐然大物的接近,但是當己方最有可能破壞攻城車的施法者被壓製的不敢冒頭後,他們對這個大家夥已經毫無威脅之力。
隨著幾百名蘊含一絲巨人血脈的北地舊民握住巨大攻城錘身上的把柄後,他們齊聲怒吼,渾身肌肉暴起,隨著發泄身體內那充沛的巨力,攻城錘被往後遙遙飛起。
等達到極限後,他們又順勢往前猛地一推。
“Duang”的一聲巨響,就和打鐵一樣清脆。
這讓領主大人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想起了當初自己疊鋼的時候,二者的聲音不說大差不差,完全是一模一樣。
不過不得不說,這些大個子的力氣確實大。
三個人才能環抱住,用硬木和金屬打造的圓柱形攻城錘,重量絕對是不打一絲折扣的。
換做是卡利亞小鎮,恐怕就這一下,就能把城牆給撞的七零八碎。
可惜黑石堡的城門也不是簡單貨色,挨這麼一下,也不過是震下了些許灰塵。
這不由讓李維想到了貢達,這座德貝的中心城市傳聞城牆高達四十八刃,十八刃高的城門更是通體用鈀金鋼打造,就算被魔法狂轟亂炸一天一夜,也不會有一絲痕跡,被稱作永不陷落之城。
自從城牆建成後,就從來沒被人攻破過,都是從內部開始瓦解的。
等這場戰爭結束後,他也確實需要去一趟貢達,正好可以見識見識。
……
黑石堡內,一棟毫不起眼的地下牢房,接二連三的傳令兵不停進出。
為了防止對方采取投石車轟炸城內建築的戰術,這座位於地下的牢房第一次接待了如此多的貴族軍官。
裡麵的陳設也很粗糙,鐵欄被拆除,擴大成更大的空間,地上鋪著毛毯,一張張桌子擺放在這片算不上空曠的空間裡。
以克羅斯為首的幾名貴族正圍著一張會議桌,麵前放著盤子和刀叉,裡麵有烤的七分熟的牛排,上麵還放著一小顆紅色的番茄用作點綴。
克羅斯不緊不慢的用刀叉切下一小塊牛肉放在嘴裡仔細品嘗。
這位南境侯爵,小的時候曾遭遇過一件事。
當初他父親領地上的一名農夫在和一位關係僵硬的領主手下的老農為了一頭牛的歸屬爭執不休,
雙方各執一詞,都說牛是自己的,對方是可惡的小偷,苦於雙方都沒有有力的證據,這件事一直僵持不下。
以當時克羅斯的見解來看,最差的解決方案也不過是賠償另外一方沒有獲得牛的農夫同等價值的金錢。
但是沒想到事後的發展遠超他所料,父親直接武斷的把牛判給了自己領民,而對方的農夫則哭天喊地的去找到了自己的領主告狀。
而這件事的惡果,就是兩位男爵為此引發了一場死了數百人的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