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陳瑾倚靠著斷壁,冷靜的說了句。
“那開始!”
張一謀剛剛說完,陳瑾的脖頸就微微的、一寸一寸的抬起,如同機械一般。
他是在用儘全力的想要抬一下,看清走上來的人,雙手更在那顫抖撐著,而此時,飾演日本兵的群演已經拿著槍衝了上來。
終於,陳瑾的脖子直了起來,哪怕腰挺不了,但脖子還能硬!
小日子麵前,依舊要昂首挺胸。
嘩啦啦——
張一謀突然看到了鏡頭中詭異的一幕。
陳瑾飾演李教官的道具將軍裝,居然被掛在了鐘樓,陳瑾的頭頂,隨風飄揚如一麵殘破戰旗。
“等等!”
“鏡頭拉近陳瑾的上方!”
張一謀在那拿對講機喊著,攝影師趕忙拉動搖臂,監視器中很清晰的,出現了這件染血的軍裝。
就好像軍人的尊嚴,在最終的堅守。
軍裝、昂首!
誓死不屈的華夏軍人。
這個設計和隱喻,給予了鏡頭一種強烈的衝擊力。
“繼續!”
張一謀喊了聲,剛剛的那一幕有了具體的定格。
“呼哧~呼哧~呼~~哧~~~”
陳瑾在那深呼吸,一次比一次呼吸的劇烈,他眼神死死的盯著走上來的日本兵,咬著牙,眼神中流露著的,是一抹決絕和遺憾!
“開槍!”
“給我開槍!”
日語的吼聲傳出來,無數的子彈頓時朝著陳瑾的身上掃射而去。
噠噠噠~~
煙火硝煙猛的炸起,陳瑾全身頃刻間中了幾十槍。
整個人直直的朝鐘樓之下倒去。
一眾日本兵這才發現,陳瑾身後居然綁著好多條的引線,每一根引線都連接著一包炸藥。
隨著他身子的落下,炸藥瞬間被引線拉開。
轟轟轟——
火藥這一刻就跟不要錢一樣,瞬間把這個鐘樓炸成了一團的廢墟。
幾百個日本兵葬身在了這一場爆炸之中。
撲通!
陳瑾這時吊著威亞砸落在了地上,無數的煙塵朝著他身上撲來,陳瑾趕忙趴倒,頭上還是被撒的沸沸揚揚。
最後的鏡頭,其實給了剛剛掉落鐘樓的陳瑾一個死亡特寫。
噗——
教堂穹頂的十字架這時被炸藥的流彈擊碎。
暗示著信仰在戰爭中的崩塌。
最後一個保衛這座城市的軍人,壯烈犧牲!
“快快快!”
“把瑾哥拉出來!”
爆破師在那喊著,已經完全跟泥人似的陳瑾被無數人從廢墟裡拉出。
“瑾哥,瑾哥!”
有人在那喊著,陳瑾不由的晃了晃腦袋,吐出了嘴裡的砂石,除了那一口比廣告更白的白牙外,他整個人都是臟的。
“還好嗎?”
爆破師確認著陳瑾的安全,雖然昨天爆破戲排練了好多次,但危險性還是很高的。
“沒事!”
“我去洗個澡……”
陳瑾擺了擺手,眾人這才長呼出一口氣。
“殺青了啊!”
張一謀突然拿著個喇叭朝陳瑾喊著,陳瑾伸出手揮了揮,示意他已經知道了。
他原本還以為自己這個男二戲份不多的,沒想到前後也拍了半個多月,主要就是戰場的戲份,給他加了不少,也讓陳瑾這十天的軍事化訓練,沒有白費。
李教官的高光戲份不少,雖然有點以寡敵眾的“超級戰士”既視感,但《金陵十三釵》本來就是一部商業片。
紀錄片違和,但商業片需要這種“神劇式”的英雄刻畫!
和男一號貝爾的角色,形成一個角色上的互補。
“od!”
貝爾剛剛也看了陳瑾的最後一場戲,朝洗完澡走到教堂的陳瑾舉了舉大拇指。
他竟然有些哭了。
這家夥演的角色有點無賴,但拍戲哭了好幾次倒是真的。
用他的話來說,他壓根沒想到,華夏居然有這麼一段曆史,他沒拍之前聽都沒聽過。
而這段時間隨著他看了很多南京大屠殺相關的書籍,也越發對他的這個教父角色,有些重新認知起來。
他哭就是因為有些太過入戲。
“這段時間我跟我經紀人還有朋友說過這事!”
“他們顯然沒法想象!”
“而且電影,在我們北美上映可能很難……”
貝爾聳了聳肩,他其實已經知道了索尼阻攔的事情。
陳瑾卻看得很淡:“雖然我很想這部電影在全世界都能上映,讓全球人民看到,但如果海外沒法上,那我隻希望,我們華夏的國人,不要忘記這段曆史就好!”
“我們沒有理由,替先人原諒他們!”
“……”
貝爾有些沉默,抿了抿嘴有些理解,但不知道怎麼安慰。
“對了,克裡斯!”
陳瑾趕忙扯開話題:“我這幾天看了下修改過的劇本,還是覺得你這個角色,轉變的有些突兀!”
“這個角色從自私到無私的轉變,缺乏足夠的鋪墊!”
陳瑾是希望他跟張一謀說說,然後他在旁邊補充下:“我們可不可以加點劇情,例如這個角色有女兒,他對女兒的回憶,讓他起了憐憫!”
“或者對教堂神聖性的逐漸認同,將其與妓女們的犧牲形成呼應,增強人物弧光的連貫性……”
貝爾聽了沒有出聲,他在那思索。
劇本其實他也看了,他並沒有發現這個問題,不過陳瑾說的,卻讓他覺得,可能這樣他的這個角色,確實會豐滿和更符合人性。
“我聽聽導演的意思,一會兒一起探討下!”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
“其實玉墨也有問題……”
陳瑾完全是站在李教官的這個角色,在思考這個劇本。
他是看過《金陵》被罵的新聞,但具體罵什麼不清楚,所以他這段時間一直在琢磨。
還真被他找出來了很多。
兩個人用英語探討著,貝爾對陳瑾還是很認可的。
這個年輕的華夏演員,想法很多。
難怪一謀導演對他很看重。
這幾天的相處,兩個人的關係說實話處的還不錯,主要陳瑾充當翻譯,貝爾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瑾哥,有電話!”
助理王媛媛走了過來。
“誰的?”
陳瑾起身從她手裡拿過手機,看到了上麵一個陌生的電話。
魔都的?
陳瑾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頓時傳來了一道陳瑾感覺挺熟悉的聲音:“您好,是郭導嗎?”
這絕不是寧皓。
寧皓之前跟陳瑾打過電話,還說抽空跟郭忛一起聚聚的,陳瑾還沒找到時間約他出來。
《失戀33天》郭忛的大名已經轟動“江湖”!
“嗯,對,您哪位?”
陳瑾依舊頂著郭忛的名頭,主要他不知道對方找郭忛什麼事。
“是這樣,您的電話我是問寧皓導演要到的!”
“我叫徐錚,《春光燦爛豬八戒》、《瘋狂的石頭》、《人在囧途》的主演!”
徐光頭?
“您好,我認識,徐錚老師!”
“哈哈,郭導您客氣了,我是想問下,您有沒有陳瑾的電話?”
“我找他有點事要談!”
陳瑾:“……”
“什麼事啊?”
陳瑾冒充郭忛上癮了,他想先問問。
“是這樣的,就是電影科學不是買了《人在囧途》的版權嗎?我現在跟一個導演寫了個本子《人在囧城》,想跟他聊聊!”
我擦,還有主動送上門來的生意?
陳瑾是真的沒想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