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元猜想過很多種東昏侯盜墓案的元凶,卻從沒想到會是堂堂二皇子。
“你還是欠缺想象力了。”便聽第五維緩緩道:“這麼跟你說吧,自晉室代魏以來,曆朝曆代的皇室,都是癲狂的多,正常的少。本朝也不例外。”
“就拿這位二皇子來說吧,他體格強健,行為放蕩,十五六歲仍光著身子在母妃麵前嬉戲,彆人勸諫也不聽,可以說想乾嘛就乾嘛。”第五維講起八卦來就如數家珍,記性好得很。
“洛口之敗後,他為了表達對他六叔棄軍逃跑的鄙夷和憤怒,曾蹲在臨川王心愛的豪華馬車裡拉屎。”第五維苦笑一聲道:“你說這麼一位離經叛道的主,能用常理揣度嗎?他乾出什麼都不稀奇。”
“是,我們都習慣了。”南宮點頭道:“不管他乾了什麼,都不會覺得奇怪。”
“那皇上還讓他當丹陽尹?”任元不解問道。
丹陽尹地位關鍵特殊,執掌軍權、掌治民政、參預朝政,哪怕在京官中,重要性也是排前列的。
“孩子是自家的好,皇上眼裡他隻是頑劣,但本質是好的,所以更需要放在重要的位置上鍛煉,好讓他早日成器。”第五維苦笑道:“實話實說,哪怕陳帥原原本本稟報上去,皇上也隻會當他又乾了一件荒唐事。”
“他可不是頑劣!”任元本來還好,這會兒卻聽得火氣上湧,無法接受:“難道讓我們全鄉百姓流離失所,幾千人險死還生,兩百人被白白葬送,還犧牲了柳中君的滔天惡行,一句輕飄飄的‘小兒荒唐之舉’,就能揭過嗎?”
“唉,雖然我也很憤怒,但好像確實可以。”第五維拍了拍他的肩膀,歎息道:“就是這麼個世道,我們又有什麼辦法?所以兄弟啊,該糊塗的時候就得糊塗啊。往後你見到的不平事會更多,不這樣你會痛苦死的。”
“要阿元整天裝糊塗嗎?”阿瑤冷聲問道。
“裝糊塗是手段,不是目的,我們的目地,還是完成我們真正的使命。”第五維也不管她能不能聽懂,依然溫聲解釋道:“這不是個做事的世道,能做事的人太少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阿瑤眨眨眼,顯然是沒聽懂。
“多謝幢主教誨。”任元顯然是聽懂了,但他眼裡的火,明顯沒有熄滅。“也許有一天,我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就能用的上幢主的教誨了。”
“你還不明白自己的使命?”第五維陡然提高聲調。
“不明白。”任元搖搖頭。
“那麼大一玉符給到你,你不明白自己的使命?”第五維比劃著上清玉符的大小道。
“那是彆人對我的期許,但不是我的使命。”任元搖搖頭,指著自己的心口道:“使命應該產生自這裡,而不是這裡。”
他又指了下自己的耳朵。
“所以呢?”第五維問道。
“所以這個案子我一定會查下去,直到讓罪魁禍首罪有應得才算完。”任元斬釘截鐵道。
“嗯嗯!”阿瑤笑靨如花,這才是她心目中的阿元。
“真是不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家夥也是個莽貨……”第五維和南宮卻齊齊拍了自己的腦門。
‘怪不幢主會說‘莽’是他的代價,原來是預備著他將來犯事……’南宮心說,幢主真是太英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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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豫章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