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綜本以為自己能平靜地接受這個結果,但沒想到鋪天蓋地而來的巨大恐慌,壓得他喘不過氣,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就像離開了水的魚。
“我果然是永明皇帝的遺腹子……”他兩眼失神地望著殿頂,喃喃道:“父皇竟然是我殺父仇人……”
這下第一條路自然就堵上了。隻剩下第二條路,隱瞞真相活下去,伺機為真正的父親報仇。
想到這,他忽然坐起來,意識到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還得趕緊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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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屬官院,諮議廳中。
這次輪到謝謨在寫東西了,聽到腳步聲,他循聲一看,便見王爺披頭散發,光著腳立在門口。
“王爺。”謝謨嚇一跳,趕緊擱下筆起身相迎。
蕭綜走進來盤膝坐下,看著他久久不語。
“王爺有什麼話就直說吧。”謝謨卻像看透了他的心思,神情平靜道。
“事情敗露了,我們都要完了……”蕭綜便頹然道。
“嗬嗬。”謝謨現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慘然一笑道:“王爺放心,是我完了,你不會有事的。”
“什麼?”蕭綜吃了一驚,他正愁著怎麼開口呢,沒想到謝謨先主動說出來了。
“王爺放心,我正在寫遺書。”謝謨將基本寫完的信推到他麵前,神色平靜道:“寫完我就回家自儘。”
蕭綜隻見謝謨在信上說,他因為對皇帝的怨恨,加入了明鬼組織,協助盜取了東昏侯墓。
現在事情要敗露了,他無顏麵對祖宗和王爺,隻能以死謝罪。並保證此事跟豫章王沒有任何關係……
“姐夫……”蕭綜看得眼淚直流,哽咽道:“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殿下不必愧疚,我二十年前已經是個死人了,隻是一直幻想著能有奇跡出現。但二十年過去了,你二姐已經在王家生兒育女,不會再回來了。所以現在自殺,對我來說其實是解脫。”
便聽謝謨輕聲道:“再說,你活著才能替你親生父親,還有我報仇啊。”
“是。”蕭綜點頭垂淚道:“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
“好,一定要讓蕭衍付出代價!”謝謨重重點頭。
蕭綜便整了整衣領,向他伏身叩拜。
謝謨穩穩端坐,坦然受了他這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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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屬官院出來,蕭綜低聲吩咐貼身小黃門:“盯緊了謝諮議,一定要看著他自殺,要讓他……”
頓一下接著道:“神魂俱滅。”
“是。”手下內侍悚然應下。
“替本王梳頭更衣。”他又沉聲吩咐道:“本王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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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陳司衙門,坐隱園中。
陳慶之看著薛定難呈上的口供,一臉不可思議道:“誰能想到,盜墓案的幕後主使居然是豫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