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才能不破壞整張皮,能多賣錢。”呂苦桃答道:“可是俺瞄了半天沒找到,才發現這狗熊還穿了褲衩子。”
“哈哈哈!”眾人樂得前仰後合,任元抹淚笑道:“嫂子,這年月到處都是死人,你為啥要救二哥?”
“我長得好看唄。”楊忠便得意道。
“瞎說。”呂苦桃紅臉啐一口道:“當時你身上是血,滿臉是泥,跟個鬼似的,還好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兒搭錯了,就把他給扛回去了,結果到頭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她便故意埋汰楊忠道,可看他的眼神兒都能掐出水來。
似乎楊忠也沒有吹牛……
“我們便成了親,尋思好好過日子。誰知沒多久,裴帥帶兵打到了泰山腳下,把我們整個村子全都抓來了大梁。”楊忠接過話頭,歎息道:
“於是我們又來了建康。都說‘亂世人飄零’,一點不假啊。”
“然後呢,又是怎麼加入勾陳司的?”陳霸先追問道。
“我們這些被擄來的漢人,都被編入了兵戶。”楊忠又歎了一聲:
“在北朝我家就是兵戶,沒想到轉了一圈到南朝,又成了該死的兵戶。”
“唉……”眾人也是心有戚戚。
這年月,兵士及其家庭稱為兵戶,地位高於奴婢,低於平民。
他們兄終弟及,父死子承,世代為兵,不準改行轉業;一旦逃亡,家屬要受嚴酷的懲罰。
當然,如果能立下戰功,被提升為軍官,就可以讓家裡解除兵籍,子孫不必世代當兵了。
“幸好這時候,勾陳司來招募新丁,我就報了名,並順利入選,成為了一名大誰何。”楊忠接著道:“兩年下來被提升為捉刀使,方免兵戶,終於又擺脫了兵籍。”
“不過同村那些被抓來的人,就沒這麼幸運了。”說著他長長一歎道:“他們沒撈著加入勾陳司,全都被派去了江北前線,也不知還有多少人活著。”
“所以我們兩口子能有今天,就很知足了。”說著他舉起酒碗,紅著眼眶道:“祝我們兄弟同生共死,永不分開!”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陳霸先也端起酒碗。
“都在酒裡了。”任元看看兩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端起酒碗與他們一飲而儘。
“來,我們也喝。”三個女人也舉著酒盅,自得其樂。
這一夜,所有人都喝了很多。
反正是在自己家裡了,醉了就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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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裡不知誰是我,非雲非月非鶴。
等任元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千裡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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