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了河邊的草地上,全身乾乾的,衣服都沒濕。
“哎,阿良你醒了?”阿牛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你怎麼能乾傻事呢?要不是兩位大人救命,你就死定了。”
阿良這才看見,勾陳司的任大哥和瑤姊姊站在一旁,顯然是他們救了自己。
他鼻頭一酸,流淚道:“多謝兩位大人相救,可是我真不想活了。”
“為什麼呢?”任元問道。
“為了供我讀書,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本以為自己能寫會算,還有一手說得過去的字,不說出人頭地,但養家糊口應該沒問題吧?”阿良便垂淚道:
“可是到現在,我還沒找到一份正經營生……鄉舉裡選沒資格參加,州裡縣裡的文法吏屢考不中,我隻好不斷地下調預期,本以為在縣裡當個胥吏總沒問題吧?結果還是沒戲……”
這次失敗就像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徹底失去了希望,眼睛裡一點光彩都沒有。
“我追上來就是要跟你說這個事兒的。”卻聽任元道:“你們走了之後,衙門裡就有人出來,把那張榜揭了,說弄錯了,待會兒要重貼一張。”
“那也沒我的份兒。”阿良灰心喪氣道:“大人沒看到嗎?人家明目張膽的連自家的狗都錄用了,怎麼會給我們這些草民機會?”
“看看唄,萬一呢。”任元便不由分說,拉著兩人就走。
回去衙前街一看,果然換了張新榜,上頭第一個就是阿良的名字——王良。
後頭還有阿牛的名字——洪牛。
“咦,我中了!”自己的名字阿牛還是認識,登時樂得犇犇直蹦。
阿良也流下了五味雜陳的淚水。
任元拍著他的肩膀道:“就說吧,不要輕易尋死覓活,說不定下一刻就有轉機。”
阿良心裡門清兒,這肯定是任元陳霸先他們幫的忙,但他是個聰明的小子,知道這時候不能亂講話,便含著淚點頭。
“快進去報道吧。”任元笑著推了兩人一把,兩人朝他深施一禮,便結伴進了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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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縣衙縣尉官廨。
達到目地的楊忠陳霸先,便抱拳對劉縣尉道:“給少府添麻煩了。”
“哎,是我們疏忽了,居然遺漏了這樣的人才,真是不應該啊。”劉縣尉搖頭笑道。
雖然捉刀使僅是八品官,官班上更是遠低於他這個京縣縣尉,劉縣尉卻絲毫不敢怠慢二人。
一是他負責治安捕盜,求著勾陳司的地方多了,二是勾陳司本身還有監督官員的職責。他怎麼會為了區區兩個吏卒的職位得罪兩人?三來,嗬嗬……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楊忠陳霸先起身告辭。
“兩位請留步,正好我也有一事相求。”劉縣尉卻又另起話頭道。
“請講。”楊忠點點頭。
“不知貴司有沒有留意,年後開始,京城的兒童失蹤案,又有抬頭的跡象了。”劉縣尉輕聲問道。
“倒未曾留意,”楊忠便輕聲道:“去年不是鬨過一陣子,後來抓了幾波人販子,就消停了。”
“是。”劉縣尉點頭道:“是,但僅僅二月份,本縣就接到了四十餘起兒童失蹤的報案了。”
頓一下道:“聽說秣陵縣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