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湯來嘍!”廚娘歡欣的聲音,在產房門口響起。
“快端進來給夫人喝下去,可以複脈固脫,大補元氣。”穩婆忙吩咐道。
房裡的大丫鬟趕忙接過了托盤,端到產床邊。
產床上,躺著麵色蒼白、產後虛脫的郗徽。她的邊上,還有個剛剛洗過澡,包在繈褓中的新生嬰兒。
管事婆子接過大丫鬟奉上的湯碗,舀起一勺參湯,輕輕吹去熱氣,送到了郗徽嘴邊。
“夫人,恢複下力氣。”
郗徽張開嘴剛要喝,這時蕭玉嬛終於忍不住了。她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阿母喝下那致命的參湯,不顧一切衝了進去,現出身形大喊一聲:“不……”
郗徽下意識地尋聲轉頭,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影,剛要問丫鬟們,剛才是誰在說話。她身邊的嬰兒卻哇哇大哭起來!
“哎呀,咱們三娘是真健壯,這哭的多有勁兒啊!”穩婆忙笑著奉承道。
郗徽本來一臉的凝重,聞言也露出欣慰的笑,張嘴喝了一口參湯。
那嬰兒見狀,急得哇哇大哭。
“這孩子是想吃奶了,快讓奶娘喂一下。”自認育嬰專家的穩婆便指揮道。
乳母便抱起小女嬰,堵上了她的小嘴。小女嬰隻能淚眼汪汪地,眼睜睜看著阿母,一口接一口地喝參湯……
屋外,任元和南宮用天目,看著這令人心碎的一幕。兩人都不怪蕭玉嬛衝動,試問,誰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遇害,還保持冷靜呢?
反正他們都做不到,自然也就不能苛求蕭玉嬛。
“怎麼辦?”任元問南宮。
“先這樣吧。夢裡的狀態不會影響現實的,回頭走的時候,把她帶回船上就行。”南宮歎氣道。
兩人便繼續看下去,盞茶功夫後,郗徽果然毒發,一張臉成了青灰色,疼得在床上直打滾。
“哎呀呀,這是怎麼了?孩子都生完了,這不應該呀。”穩婆也慌了手腳,趕緊叫請大夫。
剛剛消停下來的正房,再次鬨騰起來。這回蕭玉姚和蕭宏也來了,兩人趴到床前大哭大叫起來。
“三嫂三嫂,你怎麼了?”
“阿母阿母,你怎麼了?”
郗徽雙目噴火,哆哆嗦嗦指著兩人,張嘴想要說話,卻大口大口吐出黑血。
“阿母的意思是,我爹回來之前,都要聽六叔的!”蕭玉姚趕忙大聲道:“都記住了沒有?”
兩人一個是蕭衍長女,一個是蕭衍的弟弟,在不明就裡的眾人眼裡,自然成了此時的主心骨,於是紛紛應聲稱是。
那幾個目睹兩人偷情的丫鬟婆子,沒了夫人撐腰,哪有勇氣多嘴?全都縮著脖子不吭聲。
誰也沒注意到,那剛出生的嬰兒,眼中那刻骨銘心的仇恨!
很快,郗徽便撒手人寰,蕭玉姚和二妹蕭玉婉,趴在她的屍首上放聲大哭:“阿母啊,回來呀!彆丟下我們呀……”
蕭宏先探了探郗徽的鼻息,然後流著淚站起來,指著那幾個目睹他偷情的丫鬟婆子,冷聲道:“你們沒有照顧好夫人,統統拖下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