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像公主呢。”宮女們便小聲回答道。
“沒錯,因為公主酷似皇後。”陶弘景不再賣關子,恭聲道:“這尊觀音是皇上為了紀念郗皇後,特意命人按她的樣貌雕成的。”
“還可以這樣嗎?”蕭玉嬛吃驚的望著觀音像。彆說,還真跟她在夢中所見的阿母,有八九分相像。
“以酷似帝後王公的尊容造佛像,在本朝雖然不多,但在北朝早就司空見慣,也沒聽說佛祖不開心。”陶弘景笑道:“我佛慈悲,願人人都成佛。”
“還真是高風亮節呢。”蕭玉嬛讚一聲,便道:“那我可得拜一拜。”
“理當如此。”陶弘景笑著,親手給公主奉香。
公主雙手接過來,就著長明燈點燃,然後持香貼在額前,施禮再三。這才插上線香,跪地磕頭,低聲道:“母後若能聽到,請顯靈!”
話音未落,便聽觀音底座下,傳來一聲沉悶的吼聲。
“保護公主!”夏侯聞言大驚,趕緊帶手下一擁而上,把公主團團護在中間。
“讓開!”蕭玉嬛卻斷然道:“有陶……大師在,誰能傷得了我?”
“嗬嗬,正是。”陶弘景尷尬點頭道:“公主請放心,光宅寺絕對安全。”
“本宮自然放心,但剛才那一聲是怎麼回事?”蕭玉嬛小臉緊繃,目光嚴肅地看著陶弘景道:“莫非這觀音像下,也鎮著什麼東西?”
“沒,沒。”陶弘景剛要矢口否認,觀音像下又傳來一聲悶吼。
“……”受不了蕭玉嬛質疑的眼神,陶弘景終於在一聲聲的悶吼中改口道:
“好吧。這觀音像的位置,原先有一口方井,你父皇廢掉東昏侯後不久,井水便開始翻騰,甚至有人看到井裡飛進了一條龍。”
“這不好事嗎?說明我父皇要做皇帝了。”蕭玉嬛理所當然道。
“現在看當然是這樣了。但當時井水一翻騰,你父皇身體就不好,耳邊還總有人鬼哭狼嚎,說自己死得好慘。當時請了高僧來看,說是齊朝皇帝的鬼魂在憤怒,想找皇上算賬。於是皇上依言在露天的井口上,建了一座寶殿,來鎮壓井中的鬼魂,自此宮裡終於安靜下來。”
“然後又按照我母後的樣子,雕了這尊觀音像,壓在井上鎮壓鬼魂?”蕭玉嬛憤怒道:“把她當成什麼了,這是人乾的事嗎?!”
說著便斷然下令道:“給我挪開!”
“公主不可啊。”陶弘景跟僧人們趕忙阻攔,還有人想撲上去護住觀音雕像。
卻被任元抽刀擋住了去路,隻聽他暴喝道:“誰敢再上前一步,以不敬論處!”
“你……”和尚們激憤填膺,紛紛望向方丈,實指望他能不畏強權,攔上一攔。
“算了,胳膊拗不過大腿,由著他們便是。”陶弘景卻一如既往地迅速滑跪。
於是力大無窮的夏侯大妹子,挽起袖子上前,運起大神通‘拔山填海力’,雙臂肌肉暴漲,將那一丈六高的巨大觀音像緩緩推開。
一口深不見底的方形水井便露出了真容,正應了陳靈之的那首詩:
高堂深處藏,四壁磚石裝。水隱不見波,唯有影成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