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壇上,寒風卷的旌旗獵獵。
那豎瞳老者微微頷首道:“不錯,正是老夫。”
“北朝還真舍得下血本,把前線兩任主帥都派來了。”蕭宏不禁咋舌道:“就不怕偷雞不成蝕把米?”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傅豎眼瞥一眼蕭宏這個棄軍賣兄的人間之屑,淡淡道:“屆時,沒有金陵大陣的壓製,老夫來去自如,就是神明出手也留不下我。”
蕭宏知道他沒有吹牛,傅豎眼的神火來自幻神夔,尤其精通空間類的神術。所以才能頃刻間將那些硝黃磚換成禮器。
但他依然十分震驚,低聲問蕭寶夤道:“你到時候,真能讓大陣停下來?”
“當然,這是協議的一部分。”蕭寶夤點點頭,抬起手來,五根透明的絲線,便無聲無息射向一麵旌旗,從旗上拖出一條黑影。
那黑影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就已經懸空了,還失去了對四肢和腦袋的控製。
蕭寶夤隨意的彈動手指,那人的腦袋和四肢便在絲線的牽引下,做出各種誇張的動作。哢哢幾下令人頭皮發麻的響聲中,那人便扭斷了手腳,疼得他想大叫,卻根本張不開嘴。
“快住手,這是我的‘影子’。”蕭宏嚇了一跳,趕忙阻止蕭寶夤。
那貼身護衛是他用外丹堆起來的九竅絕頂神通,在蕭寶夤手中卻如提線木偶一般,任其蹂躪。
這就是半神的恐怖……
蕭寶夤這才鬆開手,那九竅護衛便爛泥般癱在地上,好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之前蕭宏便和蕭寶夤打過好幾次交道了,但從來沒有過這麼恐怖的感受。彆說區區投影,就是分身也辦不到,隻有本尊降臨,才能有這樣的神威。
而蕭寶夤向來十分小心,這還是第一次以真身出現在建康,肯定已經得到了確定的承諾。
這下他終於相信,金陵大陣到時候真的會關閉了……
“你是怎麼辦到的?”他一臉震撼的問道。
“這不是你操心的事兒。”蕭寶夤卻避而不答,沉聲問道:“蕭衍有沒有起疑心?”
“應該沒有。”蕭宏便把蕭衍的反應講了一遍,末了道:“我三哥生性多疑,但凡有一絲懷疑,一定會取消祭天的。”
“勾陳司是怎麼發現硝黃磚的?”傅豎眼仍不放心地問道。
“這很正常。”明鬼跟勾陳司打過多年交道,蕭寶夤深知陳慶之一夥的厲害,替蕭宏答道:“他們的耳目遍布京城,臨川王大張旗鼓地采買地霜,還送到死鬼兒子的島上加工,不被勾陳司察覺,反而才叫奇怪。”
“有道理。”傅豎眼點點頭,問蕭宏道:“你為什麼不在外地采買加工,非要在勾陳司眼皮子底下乾?”
蕭宏哪好意思說,自己覺得這樣已經夠隱蔽了。便強行挽尊道:“本王跟勾陳司有仇,想要坑他們一把而已。”
“有這個必要嗎?”傅豎眼不解道:“明天之後,你不是想怎麼報複就怎麼報複?”
“那不一樣。”蕭宏悶聲道。
“不必在意枝節末梢了。”蕭寶夤阻止傅豎眼再追問下去,沉聲道:“好歹有驚無險,隻要蕭衍站上這個祭壇,一切就結束了。”
“也是。”傅豎眼點點頭。道理很簡單,蕭衍不進陷阱,他倆是不會現身的。而蕭衍進了陷阱,那就隻有死路一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