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們居然能發揮出全部的實力!”蕭衍轉動著似人似龍的腦袋,一雙燈籠似的眼睛,漠然注視著全力運轉誅神陣的兩位半神。
“廢話,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蕭寶夤大聲嘲笑他道:
“怪不得你整天藏頭露尾,原來是這副鬼樣子?要是讓你的臣民看到了,肯定連夜棄你而去。”
“笑話,朕乃真龍天子,合該半龍半人之相!”蕭衍悶哼一聲,又緩緩問道:“這麼說,金陵大陣已經停下了?”
“當然了,你才意識到嗎?”蕭寶夤放聲大笑道:“爆炸就是信號!聽到這一聲,你的好六弟就會帶兵攻入台城。但這不是重點,更重要的是,看到這邊爆炸,紫金山上就會停下金陵大陣,好讓我們全力運轉誅神陣!”
蕭衍麵色一沉,抬頭望向北麵,果然見那常年籠罩在紫金山外的淡淡金光,消失不見了。露出紫色的山體,還有山巔那座高達百丈的佛陀立像。
寶相莊嚴的佛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絲毫不把他這南朝的至尊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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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泰寺,佛前廣場上,那日夜不停的誦經聲消失了。
九千九百名誦經僧,在真諦大師的號令下停止了誦經,一時都有些不適應,依然端正坐在那裡,茫然望向大佛腳下的住持和監院。
“師兄,真的要放棄蕭衍了嗎?”監院真關憂心忡忡地望著須發雪白,雙目微閉,身材瘦小,皮膚黝黑,望之不似中原人士的真諦大師。
“老衲已經給足了他機會,但他陽奉陰違,從來不把佛陀的事情放在心上。”真諦操一口標準的漢話,緩緩回答師弟道:“時不我與,耽誤了佛陀的大事,誰也吃罪不起,所以老衲隻好換個人來做了。”
在他嘴裡,換個皇帝就像換個下人一樣簡單,但至少真關並不覺得他在吹牛。
“眼下梁朝另外兩個半神一個中毒,一個被囚禁,確實是蕭衍最虛弱的時候。”真關點點頭道:“隻是換掉蕭衍容易,可讓誰來接著當皇帝呢?蕭宏還是蕭寶夤?”
“蕭宏廢物一個,坐不穩皇帝寶座的。”真諦搖搖頭道:“蕭寶夤更是沒可能,雖然都姓蕭,但此蕭非彼蕭。”
“那還真傷腦筋呢。”真關歎息道:“看來又要為了爭皇位,生靈塗炭了。”
“爭去吧,打得越厲害,我教就越興旺。誰願意把佛陀的任務辦好就行,我們就支持誰。”真諦淡淡道:
“誰當皇帝都無所謂,隻要他能儘快把三千座佛寺修起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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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神陣中,蕭衍冷聲問道:“真諦居然也跟你勾結起來了?”
“哈哈哈!沒錯,你雖然吃齋念佛比誰都積極,可是光說不練啊。浮山堰崩塌後,你答應真諦神僧,十年內修建三千座寺廟,這才換得浮屠教出手幫你穩住了局麵。”
“結果事後你卻拿什麼國家沒錢,民力困乏當借口,推三阻四,敷衍了事。十年之期已過,隻建了區區幾十座廟。真諦早對你失望透頂了!”蕭寶夤笑的前仰後合道:
“你說你可悲不可悲!篤信親情,親人背刺!篤信佛祖,浮屠教卻拋棄了你,你就是隻徹頭徹尾的可憐蟲!你不亡誰亡?”
然而,蕭衍卻緩緩搖頭道:“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