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元將陳靈之送上船,又上去三樓。
這一層的空間就正常了。
任元隻見這層樓中央位置,擺著一具編鐘,鐘前一具銅架,將人和鐘分隔開來。銅架上懸著一排小圓環。一根根蠶絲穿過圓環,一端與鐘錘相連,另一端則連在牆上。
顯然撥動一根蠶絲,鐘錘就會敲響對應的編鐘。
任元又抬頭一看,便見頭頂懸著無數利箭,似乎隻要彈錯一個音,就會萬箭齊發。
這又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好在任元就是幫手多。
便打開紅油傘請出蘇小小破陣。
蘇小小生性喜歡遊山玩水,能在建康待一年,已經是奇跡了。
任元這回出來,她自然一定要跟著出來透透氣,沒想到居然還有用武之地。
她躲在紅油傘中,對外麵的事情一覽無餘,早就按捺不住,要出來露一手了。
阿瑤對蘇小小就溫柔太多,輕聲道:“姊姊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事兒。”蘇小小身姿輕盈地轉個圈,歡快地挽著阿瑤的胳膊道:“姊姊天天拿帝流漿當飯吃,還能連這點佛光都頂不住?”
“倒也是。”任元看著蘇小小和阿瑤,不知不覺小夥伴們都變強了好多。
“來,我為你們破這一陣。”蘇小著用胳膊肘捅一捅阿瑤道:“怎麼樣,我不磨嘰吧?”
阿瑤的臉騰的就紅了。“姊姊不一樣,我愛聽你說話。”
任元心說好家夥,這就是不愛聽陳靈之說話……
蘇小小幫自己人的目的達到,朝任元促狹一笑,卻也不讓他太尷尬,便徑直道:
“此鐘名曰‘大音’,所謂‘大音希聲’,敲出的樂聲是聽不到的。所以難點就是聽不到聲音,卻還要把它敲對了。”
“祖安他爹門道真多。”阿瑤撇撇嘴,比起剛才整個人都活潑多了。
“那該敲什麼曲兒?”任元問道:“到處看不到提示。”
“提示就在編鐘上啊。”蘇小小卻理所當然道。
“啊?”任元瞪大眼看著編鐘上的花紋,仔細辨認是哪種文字。“這是金文嗎?沒學過啊。”
“還銀文呢。傻弟弟,那隻是普通的花紋。”蘇小小被逗得花枝亂顫,笑著解釋道:
“一套完整的編鐘有三層八組,六十五件單鐘,十二律齊備,五六七聲音階都能演奏。”
“但這套顯然數量不夠。”任元打眼一看,最多也就一半不到。
“這說明這首曲子用不到那麼多的鐘。”蘇小小接著道:
“你再看那些鐘大小樣式各不相同,每一個都代表一個音。而且有長柄的是甬鐘,音色莊重,多用於主奏。頂有環鈕的叫鈕鐘,則用於伴奏。”
“原來如此。”任元一臉恍然,實則一頭霧水。“然後呢?”
“然後就可以通過編鐘的排列位置和組合方式,判斷出這是用來演奏哪首曲子啦。”蘇小小如數家珍道:
“觀其中心位置出現‘角—徵—羽’三連音組合,且音程跨度超常規,此類音型恰為《幽蘭》調核心旋律,所謂‘幽蘭之操,以角徵羽連綴為魂’。”
“那就是《幽蘭操》咯?”任元忙問道。
“不完全是。”蘇小小卻緩緩搖頭道:“觀其排列,是為了便於敲出三連音接切分,應該是以‘仲呂均’改編的《幽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