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吧唐吉,給他個痛快。”米科爾森的話依然由侍女長傳達,隨著他的話,侍女長的眼角留下了兩行淚水。
然而她卻無力反抗,因為對卡爾霍恩而言,她隻是工具,當有電話接進來時,她不能有任何自然反應。
呯!
唐吉非常愉快的接受了任務,前奏的子彈貫穿了小埃德加的大腦,確保任何醫療手段都無法挽回這位卡爾霍恩的死亡。
他對小埃德加沒有任何仇恨,他隻是單純對卡爾霍恩這種豪門而已,他們過界太多了。
作為暴怒的代言人,眾生之怒的承載者,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唐吉天然站在人類文明數量最多的階層中。
那也正是他本人所出生,所生活的階層。
玩家用降臨的方式剝奪人類自由意誌,即使沒有紅日事件,他們也天然是唐吉的敵人,是點燃他怒火的火源。
嫉妒和其他同類型的超人類,用精神控製,精神暗示的方式剝奪人類自由意誌,唐吉把他們也掃進了敵人那一欄中。
而卡爾霍恩,他也許不能代表所處的階層,但至少代表了其中一部分,這些人用馴化的方式矮化同類,從而達到襯托自己,愉悅自己的目的。
他們甚至比前兩者更讓人憎恨,因為前兩者犯下如此罪行,是因為他們能這麼做,而後者則是因為他們樂在其中...
“不!”隨著米科爾森結束了通話,侍女長終於發出悲痛欲絕嘶吼聲,她雙手無力抓住長劍,竟然試圖把自己從上麵拔下來。
而那些普通侍女,則完全陷入了迷茫,她們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所發生的一切。
被視若神明的卡爾霍恩已經死亡,新的繼承者還沒有出現,凶手就坐在餐廳裡大吃大喝,這一切都超出了她們所接手過的教育和培訓。
唐吉將再次被清空的盤子遞給了之前那個侍女,對她說道:“請,再來一份。”
侍女呆愣愣的接過盤子,隨後好像猛然從噩夢中驚醒,對唐吉微微鞠躬向後退去,全然和之前幾次取餐一樣,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這一次她的臉上略帶一絲感謝,但讓唐吉心情煩躁的是,他很清楚的讀懂了這一絲謝意並非針對他殺死了卡爾霍恩這位主人。
而是在感謝唐吉在這個混亂的場合中,給了她一個明確的命令,讓她能按照以往的慣性暫時擺脫這一切。
唐吉走到侍女長麵前,看著這個美麗的女人,不可否認,無論在哪個時代美麗都是一種看得見的力量。
最少現在,卡爾霍恩這個名字讓唐吉更加憤怒了。
侍女長的注意力全在卡爾霍恩身上,對自己的傷勢,以及眼前的凶手完全不在乎,唐吉看著她雙手緊握住劍刃,用力向外拔。
然而唐吉恐怖的力量直接將劍刃釘進了大門進十五厘米,修長而白皙的手指徒勞的被劍刃劃破,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侍女長不在乎,她隻想回到自己的神祗前,去感受對方最後的餘溫,用嘴唇親吻那恐怖的傷口,祈求它能愈合。
唐吉拔出手半劍,侍女長體內流出的血液呈現橙黃色,比之正常的血液更粘稠一些。
他無意深思其背後所蘊含的技術,他隻知道看起來貫穿傷對侍女長而言算不上致命傷。
被解放的侍女長在地上爬起,雙手捂著自己傷口艱難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小埃德加.卡爾霍恩,宛若朝聖者。
唐吉安靜的看著這一幕,窗外是人造的昏黃色的落日餘暉,窗內是擺滿了華麗器皿與食物的長桌。
長相頗具美麗的卡爾霍恩仰倒在自己的高背椅子上,投射進來的光線被靠背所遮擋,讓他胸部以上變得昏暗一片,幾乎看不見額頭的傷口。
在生命最後一刻,這位卡爾霍恩選擇了嘲諷命運,表情依然有些猙獰,四個站在背後的侍女依然保持著他生前的神態,仿佛下一秒她們的主人還需要她們的服侍。
隻有那個朝聖者,她知道侍奉終身的神祗已經死去,永遠不會回來了...
整個場麵肅穆的讓唐吉感覺惡心,灰黑色的仇恨之焰衝破理智的束縛,沿著地板和牆壁蔓延,占據了餐廳的另一半,和朝聖者格格不入,宛若從深淵中浮出的惡魔。
他想焚燒這一切,儘管唐吉很清楚那些侍女是無辜的,她們生來被如此塑造,並相信城堡內的一切,就是全世界,城堡的主人就是世界中心,而城堡的牆壁就是世界儘頭。
焚燒吧!毀滅吧!洗儘這一切罪惡,讓鉛華浮現,這是你唯一能做的!
唐吉從懷裡掏出一根生命之樹,用仇恨之焰點燃,狠狠吸了一口,看著這一切,不肯向心中的狂怒妥協...
“喂!喂!米科爾森先生!我這裡顯示埃德加已經死了!是真的麼!你真的做到了?”一個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這極具宗教色彩的肅穆。
朝聖者再次被凝固一個可笑的姿勢中,化為背後之人的傳聲筒,如同最赤果果的嘲諷。
“我太激動了,所以想確定一下消息,卡爾霍恩的最高權限突然就移交給我了!這絕對是我這輩子最好的禮物!”激動中帶著不可置信的懷疑,怯懦中帶著無限膨脹的野心,那個年輕的聲音想向全世界宣布自己巨大的成功,但顯然又轉念想起了真正締造了這一切的‘凶手’是誰,瞬間壓抑了自己的情緒,以至於聲音都有些變調。
唐吉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如此敏銳,隻是從聲音上,他就斷定新的卡爾霍恩,甚至配不上那個在他看來傻得不行的發音。
“閉嘴。”唐吉輕輕回應了一句,他不想那個朝聖者最後的道路也嘲弄的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