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吉從一開始就對特區的存在非常反感,他覺得這是一種背叛,是人類對他的背叛。
他和玩家的戰爭尚未結束,而身後的人類已經開始考慮如何和玩家和平共處了。
但好在,唐吉還能分得清哪些憤怒是屬於他的,哪些憤怒源自暴怒。
所以他沉寂了一段時間,和米科爾森刻意保持距離,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去鋪墊自己的計劃。
因為唐吉自己並沒有一個完整的抵抗計劃,心底的憤怒驅使著他和敵人在怒火中一起焚燒殆儘。
這是上一代暴怒選擇的道路,可能也是所有暴怒最終的歸宿,暴怒是一團火,一團越燒越旺的火,但火焰燒的越旺,燃燒物消耗的就越快,距離熄滅的那一天就越近。
所以唐吉甚至有些感激天人組織,讓他這段時間有事可乾。
雖然除惡未儘,但剩下的兩家有一家已經舉手投降,另一家則消失在無儘的深空中難以尋覓,目前隻有遠在鳳凰城的羅斯柴德爾家族還有餘孽尚在,唐吉有些鞭長莫及。
而隨著唐吉安靜下來,他總歸是要來特區看一眼的。
這裡和他想的很不一樣,他以為自己會看見一片地獄般的場景,玩家們就像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魔,踩在無儘的人類屍體上嗜血大笑。
然而他錯了,這裡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即使是玩家,他們對基礎社會秩序也是有需求的,最少在現階段,他們在係統和玩家組織的約束下,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和人類實現了共處。
唐吉看見了穿著製服的玩家執法者在街上巡邏,他那副眼鏡後直接連接著失落山基地,艾麗婭正在對唐吉看見的一切進行講解。
根據米科爾森和馬卡裡安之間的合作關係,他們獲知了有關係統的部分情報,開拓者組織對係統發布的任務,是可以進行調整的。
唐吉眼前的這些玩家,就是在係統中接受了治安任務的幸運兒,他們可以在固定時間裡獲得固定收益,這種任務在新人中相當搶手。
而且他們也確實在履行執法者的本職工作,其工作效率甚至比大部分其他地區的正牌執法者還高了一點點。
但這並不妨礙這些玩家在下班後,會因為某件不起眼的小事對特區內的居民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從本質上,他們對生活在這裡的人類形成不了任何同理心。
卡卡爾夫隻有一個,他已經死了,死在一個春意盎然的日子,但他確實在唐吉冰冷的心靈上留下了一點光。
那一點光,讓唐吉現在能心平氣和的走在特區的街頭上,在兩個穿著執法者服裝的玩家從眼前路過時,沒有伸手擰下他們的腦袋。
唐吉還看見了被嚴密保護起來的物資超市,總有些人貪婪的能讓沃爾夫岡感到羞愧,即使在特區這種環境下,他們也在想儘辦法賺取利潤。
他們用各種辦法在特區內外搞來了一些額外的物資,然後將之高價銷售給這些從聯邦政府那拿到大筆移民補貼的特區民眾。
這些人有些是因為走投無路才來的特區,還有些人則是想通過移民特區的方式賺取第一桶金,以圖在今後的日子裡能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然而大部分人,在特區中經曆過短短幾個日夜後,他的消費觀和世界觀就會變的完全扭曲。
這些人將不再在乎金錢和明天,相比於那些,他們更擔心自己毫無意義的死去時,銀行賬戶裡還有一大筆沒花光的錢。
隨著唐吉走上羅斯維爾特區的主乾路,路邊和他有著類似打扮的行人多了起來。
每個人都攜帶著武器,而且這些武器都掛在明麵上,凸顯著威懾力,同時每個人的背包都裝的鼓鼓囊囊的。
沒走多遠,唐吉就看見了一台重型v裝甲運輸車在一隊全武裝的聯邦陸軍的護送下,正沿著主路緩慢前進。
一些市民正排隊使用自己的d卡片領取生活物資,負責護送任務的士兵臉上滿是警惕和凶悍,他們荷槍實彈的要求所有人都排成一隊,好像被束縛的奴隸一樣跟在車隊後麵,緩慢前進。
整個驗證和物資交接都在動態中完成,v裝甲運輸車的速度不快,但即使如此,排的很長的隊伍中也有人時不時的停下腳步,隻能站在原地喘息。
前導士兵很快就發現了正在靠近的唐吉,四五把槍都有意無意的瞄準了他,用任何眼光來看,唐吉都具備成為危險分子的硬件基礎,更彆說他身上的衣服還被人砍的衣冠不整,整個人都散發著彆惹我的氣息。
“阿爾法一隊發現異常目標,需要空中掩護。”士兵毫不猶豫呼叫了空中支援。
一架正在幾條街區外盤旋的旋翼機立刻提升高度,出現在唐吉所在的街道,飛機停留在安全高度上,機載的重型武器全都瞄準了唐吉。
為了彰顯威懾力,這些武器全都配備了激光指示器,此時密密麻麻的激光指示器就在唐吉周圍的地麵上遊弋。
瑞卡德有些無奈的抬頭看向天上的飛機,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唐吉,開始思考這種情況下自己該如何翻譯唐吉的憤怒?
不過好在唐吉向後退了一步,後背靠在牆壁上,伸手將自己的d卡掏了出來。
這個動作差點讓附近幾個大兵扣動扳機,但好在某種對危險的本能反應讓他們控製住了自己。
一個膽子大的士兵走上前去用自己的讀卡機讀取了一下身份卡的信息,對後麵的人點了點頭,v裝甲運輸車裡的後勤兵痛快的扔了一袋包含了食物和日用品的包裹出來。
那個士兵將物資遞給了唐吉,隨後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