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吉...他也有自己的仇恨,自己的憤怒,他有自己的道路,甚至為此拒絕了暴怒的一部分本源之力。
所以對於唐吉而言,前代暴怒就像一個煩人的騷擾者,而且那團來自前代暴怒的力量之源,則是一個不斷重複信息的複讀機。
兩個脾氣暴躁的暴怒湊在一起,沒打起來的唯一原因,就是前代暴怒現在並不存在一個可供唐吉發泄怒火的實體...
“閉嘴!”唐吉控製著自己的怒火,讓自己儘可能不去關注十幾公裡外發生在巴那斯山大廈的事。
“你閉嘴!”前代暴怒傳來了含湖不清的意誌,和唐吉針鋒相對。
她也就這麼點本事了,連話都說不利索,但考慮到對方是四千年前那個混蛋的一縷執念,唐吉覺得好像又挺厲害...
唐吉儘力平息前代暴怒情緒連帶引起的暴怒本源波動,那種浩瀚的回響讓他深刻的理解到自己所建立的意誌邊界有多麼脆弱,這也是他不敢直接根據直覺的指引,去尋找前代暴怒遺產的原因。
他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中,借用暴怒之力,行己之。
安吉麗娜,唐安然,吳千映,愛德華,還有先知,這些人用愛和責任為錨,讓唐吉依然是唐吉,是暴怒的代言人,而不是直接變成了暴怒。
lv3階段的沃爾夫岡,花了將近三個世紀時間一點一滴的適應著自己的能力,最終也依然不得不妥協於貪婪對超自然能力的渴求,習慣了蠶食同類的生活。
lv3階段的暴食...好吧,那是個壞例子,他是天生的暴食容器,永遠都選擇最簡單的那條路。
除此以外,世界沒有其他lv3階段的七原罪個體可供參考,綜合來看,唐吉絕對是那個最正常,最人類的七原罪了。
他想維持自我,而這正變得越來越難。
唐吉手裡拿著兩張照片,一張是唐安然的,那是吳千映抓拍的,當時剛滿周歲的唐安然正在伸懶腰,皮膚呈現一種不健康的白色,但那是當時唐安然少有的,沒有被病痛所折磨的時刻,小臉上洋溢著一絲獨屬於嬰兒的無憂無慮。
他仿佛察覺到了偷拍的吳千映,大大的眼睛裡透漏著一絲驚訝和興奮,顯然他覺得這是吳千映在和他玩遊戲。
這是唐吉最喜歡的照片,因為擔心損毀,他打印了很多張,當然唯一有些礙眼的就是吳千映在下麵標注的說明文字:攝像頭距離唐安然的直線距離超過五米,但安然確實察覺到了攝像頭的移動,懷疑為超人類基因部分覺醒帶來的視功能增強,需要做進一步觀測。
唐吉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這是很吳千映風格的留言,但抓拍那一刻拍攝者所蘊含的感情是不會騙人的。
他伸手撫摸著照片上的小臉,手指附近的仇恨之焰遠遠的褪去,不敢傷害照片分毫。
另一張照片,則是安吉麗娜的照片,那張照片已經很舊了,舊的甚至連人臉都有些模湖不清,但唐吉的腦海中自動彌補了照片上的磨損,他根本不需要照片幫他回憶,他之前隻是不敢直視安吉麗娜的照片而已。
圍繞在唐吉身邊的黑色仇恨之焰仿佛陡然被潑灑了燃料一般,聳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再次被壓製了下來。
他在穩固自己的錨點,讓自己更加根深蒂固,不至於在暴怒中迷失了自己。
他的仇人,就在這裡,到處都是,無處不在,而他所在乎的那些,就像風暴中飄搖的火苗,隨時可能被熄滅,唐吉確定,現在就是他最堅不可摧的時刻。
是時候和米科爾森開誠布公的談談了,無論他有什麼計劃,現在,該攤牌了。
...
丁越站在巴那斯山大廈樓下,看著那一截被橫置的斷壁殘垣,在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吐沫,在他麵前,是整整六十二具玩家的屍體,或者應該叫素體?
他不知道該怎麼分辨,他隻知道那個好像能法隨言出的混蛋跑了,對方在意識到自己所有的手段都被克製後,走得就像下班回家一樣果斷,一轉身的功夫,人就消失不見了。
隻留下那些試圖把丁越大卸八塊的...其他玩家。
而他們相比於丁越所擁有的力量而言,表現的就像普通人一樣脆弱,他把他們撕碎,把他們摔在石頭上摔死,把他們按在滿地的血泊中淹死,就像他們曾經對待那些原住民一樣,毫不留情。
丁越表現的就像那天殺死神崎.普蘭特一樣,憤怒代替了理智,仇恨充斥著靈魂,這一刻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些已經枉死的靈魂...他是他們的眼,幫他們分辨凶手;是他們的足,代替他們追趕仇敵;是他們的手,讓他們得以複仇...
六十二個人隻是杯水車薪,但丁越麵前已經沒有其他目標了,那些玩家在意識到丁越是個難以對抗的敵人後,紛紛穿過次元門離開了這片區域。
丁越沒有完成唐吉的任務,所以他不能回去交差,他必須找到阿爾比雷歐.洛裡,他從枉死者的口中聽見了這個名字...阿爾比雷歐.洛裡,他們之間不死不休。
這不僅是唐吉給他的任務,也是丁越自己的執念:“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戰爭...”
而遠在羅斯威爾特區的瑞卡德,也完成了自己的殺戮,他一個人衝進了玩家的據點,乾掉了十一個以為自己撞了大運,接到隱藏任務的玩家,唯一遺憾的就是,一直到死,那些玩家的臉上都寫滿了傲慢。
】
他們堅信,自己終將取得成功,但瑞卡德這一次卻敏銳的感覺到了,他們再也回不來了,他們死了,字麵意義上的死了。
瑞卡德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指尖環繞的灰黑色火焰,有些茫然的說道:“唐吉...這是你賦予我的力量麼?”
不,這是我永不停息的憤怒,也是我的責任,唐吉吹滅了自己手中的黑色火焰,做好了去迎接,去麵對暴怒的準備。
而此時的馬卡裡安則正皺著眉頭,看著公司實時反饋過來的,整整七十三份死亡記錄,表現的有些猙獰,這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