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亞曆杭德羅和權哲相遇的第一天。
「我沒想過有一天,我會有這樣的榮幸和異世界的來客麵對麵的坐在一起。」權哲的臉上混合著緊張和好奇,他的天性如此,或者應該說每個有幸被歸類為成就型探索者的玩家,都有著強烈的好奇心。
在亞曆杭德羅的世界中,曾經有人說過,好奇心和想象力是人類最寶貴的資產,隻要人類還有好奇心,人類就尚有前進的動力。
而在母世界中,這句話已經成了現實,擁有好奇心的人類個體數量少到需要專門劃分出一個類彆,而想象力也同樣如此,這個世界的藝術和領域已經完全凋零了。
權哲甚至不記得母世界上一次出現所謂藝術展是什麼時候的事,在經曆了那麼異世界之後,權哲當然知道這不是一個正常文明所應該經曆的過程,他們明明如此發達,甚至征服了這個世界的自然。
但事情就是發生了,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停滯,沒有人能產生新的思想,就好像整個世界所有可能出現的新點子,新思想都已經產生過了一樣。
權哲曾試著寫過一些,尤其是在某個異世界降臨結束返回後,那時的他總感覺自己靈感充沛的好像要溢出來似的,然而結果就是每當他寫出了能讓自己滿意的東西時,卻總能在浩瀚如海的資料庫中,找到查重率超過百分之七十的文章。
他寫的那玩意可不是論文,而是實打實的試圖通過異世界背景來講故事的,查重率百分之七十的概念就是,可能除了世界背景,人物,地點的名字之外,整個故事的架構和走向都是‘前人"寫過的
久而久之,權哲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夢,轉而專注於自己的探險事業,通過挖掘異世界的文化來填補自己內心深處的空白。
母世界也許並不需要這些東西來填補,但權哲本人需要,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渴望。
「我同樣沒想到。」亞曆杭德羅坐在權哲對麵,語氣僵硬,麵無表情,似乎忍耐著不乾掉眼前可能的盟友就已經耗儘他的所有耐心了,
「按照你們世界的禮節,我應該給你上一杯茶或者一杯酒,但很遺憾,除了食物供給機給我的淡水,我這裡再也找不到任何能入口的東西了。」權哲倒是絲毫不介意對方的無禮。
畢竟考慮到他們這些玩家在異世界造的孽,眼前這個異世界來客沒有當場掐死自己,就已經算是非常有涵養了。
「看的出來。」亞曆杭德羅如此回應道,與此同時他也在觀察著權哲的房間。
就像這棟建築物兩麵時看見的一樣,建築物內部同樣以黑色為主,黑色牆壁,黑色地板,以及甚至略有些狹窄的實際空間,哪怕隻是坐了兩個人,這裡都顯的不寬敞了。
房間內的裝飾更是簡單的可怕,隻有最基本的用來滿足人類需求的家具,桌子和椅子是配套的,大小隻適合一個人使用,床也同樣如此。
「和我想象的有些不同。」亞曆杭德羅忍耐了半響,終於對權哲如此說道,「我以為你們的世界會更精彩一點。」
「是啊,有時候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我們明明已經征服了頭頂的星空,腳下的星球,卻每天活的這麼清貧。」權哲笑著聳了聳肩,似乎已經看開了這個問題。
「如果你想探究的話,我隻能告訴你,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和我們無關。」權哲繼續解釋到:「這個我們指的是除了至高者之外所有人,我們就像是居住在軍艦上的老鼠,蟑螂,這麼說你應該能理解吧?」
「你們世界那巨大的鋼鐵造物使用了核動力驅動,是動力學和材料學的智慧結晶,但這並不代表上麵沒有老鼠和蟑螂對不對?」權哲苦笑著指了指自己:「我
們就像活的體麵一點的蟑螂。」
「病態。」亞曆杭德羅嗤笑了一聲,並沒有因為權哲貶低自己而有少許寬慰。
「隨你怎麼說,這就是事實。」權哲歎了口氣,兩個人之間就這麼陷入了沉默。
其實權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把亞曆杭德羅帶回來,他不知道進入大廈那扇門會不會把這一切記錄下來,也不知道將來麵前的複仇者要是做了什麼,會不會牽連到自己,他隻知道那是自己下意識的反應。
在認真反思了自己的所思所想之後,權哲突然意識到在骨子裡他其實期望著今天這一幕的發生,總要有個人出現打破這攤死水一樣的湖麵,總要有個人把這死氣沉沉的地方燒成灰。
同時權哲也很清楚的知道麵前的亞曆杭德羅不是那個人,但他和那個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唐吉.他也會用你的方式來我們這裡麼?」權哲在說起那個名字的時候,甚至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