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吳先生提醒,我回去就好好查查。”
吳諍含笑點頭,目光又轉向令狐青墨:
“老夫一眼就看出,公子也是同好,老夫這有不少珍藏,公子可想看看?”
令狐青墨滿頭黑線!
謝儘歡已經習慣了眼不對人,聊了半天,不買點東西也不合適,詢問道:
“哦?先生可否推薦一本?”
“公子是江湖人,應當喜歡這些。”
吳諍說著橫移數步,掀起了櫃台一塊蓋板。
嘩啦~
兩人一鳥探頭打量,才發現櫃台下麵也是書架,不過是橫著的。
書架並排整整齊齊放著百餘本精裝書冊,看名字是——《多情劍客商連璧》《浪子陸無真》《司空老祖豔史》《豔俠奇譚》《金蘭傳》……
整整一牆的江湖豔聞、老祖野史,而且除開儒教大能,諸教百家其他大佬幾乎全部位列其上!
“嘶……”
令狐青墨暗暗抽了一口涼氣,不說翻看內容,光是看到這些倒反天罡的書名,都感覺自己該進雷池洗洗眼睛!
謝儘歡同樣歎為觀止,從墨墨腰間抽出手絹擦了擦手,而後拿起其中一本:
“先生看人真準。寫這些的前輩,後來怎麼樣了?”
吳諍眉宇間儘是傲色:
“我儒門子弟,豈會忌憚旁門左道?寫這些書的大家,大部分都是善終。”
那還不是有小部分橫死?
謝儘歡以前在京城,真沒瞧見過這些‘禁書’,為了見識下野史有多野,拿起一本名字稍微正常的《金蘭傳》打量。
結果剛看幾頁,就發現低估了這幫酸秀才的膽量。
此書女主叫夕霞仙子,原型人物,自然是紫徽山百年前的掌門、上代丹鼎派大宗師棲霞真人!
按照書上所寫,夕霞仙子起初隻是紫徽山不染煙塵的小道姑,偶然誤入秘境,得了道門神典《太上應靈決》,經過和師兄弟的鬥智鬥勇,最終當上了掌門。
故事到這裡還算正常,推進也很快。
但忽然有一天,夕霞仙子就動了凡心,喜歡上了一隻妖魅!
那妖魅生得國色傾城,夕霞仙子和著魔了一般,愛的不可自拔,甚至不惜把洞天福地都讓出了一半,白天自己當掌門,晚上則讓嫵媚動人的女妖掌控紫徽山,花天酒地鬨得百姓不得安眠……
百合文……
謝儘歡仔細翻閱書籍,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覺得書上這女妖,怎麼有點像是他家鬼媳婦……
他正想繼續深究,結果書卻被一把摁住了。
啪——
令狐青墨本來在偷偷打量,發現書上竟然是自家師祖的豔聞野史,眉毛都豎起來了:
“放肆!何方宵小胡編亂造?棲霞祖師在巫教之亂中立下汗馬功勞,豈能如此肆意汙蔑……”
“誒!”
吳諍抬了抬手,神色頗為不悅:
“此書執筆之人,也是巫教之亂的功勳老輩,當年曾和棲霞真人等先輩共赴國難。姑娘身為晚輩,未曾經曆那場浩劫,可不敢妄加評論。”
令狐青墨沒想到這破書,還是祖師爺同時代的大佬寫的,當下確實不好再斥責,但這東西肯定不能讓謝儘歡看,連忙把書搶過來藏在了背後。
謝儘歡感覺找到了鬼媳婦的來源,心頭自然重視,詢問道:
“此書是哪位先輩所寫?書劍雙聖、司空老魔?”
巫教之亂中,大乾功勳最大的幾位先輩,為書劍雙聖葉祠,佛門玉念菩薩,道門棲霞真人、紫陽真人,巫教司空世棠。
這五人是百年前的教派魁首,如今台麵上的諸教掌舵,幾乎都是這些人的傳人。
比如穆雲令師承雙聖葉祠,陸無真是紫陽真人徒孫,蠱毒派現任掌教是司空世棠兒子。
而幾人中能寫這種破書,且能在學宮私下流傳的,其實隻有儒家最後一位聖人葉祠。
不過為了師長聲譽,吳諍並未點明,隻是道:
“你把書讀透,再結合當年史實,自然就明白此書出自何人之手了。”
謝儘歡其實大概能猜到是誰,又問道:
“此書所寫都是史實?”
令狐青墨美眸一瞪,還來不及替師祖澄清,吳諍就先開了口:
“小說戲言,怎麼可能是史實。紫徽山就在城外二十裡,丹陽些許老壽星,還見過棲霞祖師,若晚上讓妖魔掌控紫徽山興風作浪,吵的百姓不得安寧,本地人豈會無人知曉?
“你真想了解當年往事,該去翻正史,若聽信野史,北周太祖當年都是在草原賣鉤子起的家……”
令狐青墨連忙點頭:“對。紫徽山有棲霞祖師出生到入關的完整記錄,你想看我回去給你取。”
謝儘歡知道野史信不得,但鬼媳婦太過神秘,他找了好幾天,也就在這本《金蘭傳》發現些許線索,怎麼可能不看,於是想把書買下來。
但墨墨姑娘太過敬重自家師祖,直接把書揣進胸口,又取出銀兩拍在櫃台上,扭頭就跑,看樣子是怕被他搶走。
謝儘歡見此頗為無奈,等墨墨跑出門後,才摸出銀錢,悄悄遞給吳老漢。
吳諍也沒說話,從櫃台下又摸出一本遞給謝儘歡,還頗為貼心的搭了本精裝彩繪版《陽春豔》,第二本半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