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彪哪裡是覺得缺人手,他就不想去啃這硬骨頭。
不過話都遞到這了,說想徇私枉法,顯然不像個好大哥。
為此楊大彪還是硬著頭皮,拍了拍謝儘歡肩膀:
“嗯……我正琢磨這事兒該怎麼查,你既然來了,剛好順道去看看,幫哥哥出點主意。”
“走。”
謝儘歡手按鐧柄轉身就往外行去。
楊大彪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招手讓衙役跟在了後麵。
令狐青墨從昨天開始,就發現謝儘歡有點過於嫉惡如仇、不畏強權了,和謝儘歡一比,她這出名的工作狂,都像是衙門老油子。
不過她就欣賞這樣男兒,此時走在身側,誇讚道:
“天下間的官吏,若都像你這樣不畏強權,世上估摸也沒妖魔鬼怪了。滋生妖邪需要土壤,頭懸青天白日,哪還有妖邪容身之地?”
謝儘歡被誇為‘謝青天’,都有點臉紅,但他也沒辦法。
光靠城裡的妖寇,扛不住大乾鐵拳,想要緩解自身壓力,他就得不停獻祭道友抗雷,讓衙門從上到下跑斷腿!
衙門要是閒下來了,他可就閒不下來了!
本來他還沒想好怎麼給李家查出事兒,李家忽然自己把刀遞他手上了,這要是不抓住機會把事兒搞大,怎對得起李家為他解圍的一片苦心?
“我其實也不算啥俠士,閒著沒事幫幫忙罷了,想讓世間再無妖邪,還得靠令狐姑娘和楊大哥。”
楊大彪也被捧的不好意思了:
“哎喲~你小子是真會說話,不愧是謝大人教出來的兒子。”
“嗬嗬……”
桃仙坊,春屏樓。
奢華馬車在樓外停泊,師爺家丁小心翼翼上前攙扶:
“公子當心……”
百戶周賀帶著兩名赤麟衛站在門前,待李子文出了馬車,拱手一禮:
“李公子。”
李子文是黃門郎李公浦的親侄兒,年過三十頗有幾分能力,雖然沒入仕,但其家族定位就是主內,已經開始接手家族產業,很受身居高位的大伯賞識。
前日在衙門受了刑,李子文氣血稍顯虛浮,不過依舊文質彬彬儀態得當,並未讓仆從攙扶:
“周百戶客氣了。這次莫名糟了無妄之災,多虧周大人費心費力奔走,如若不然,李某還不知要在衙門喝多久大葉子茶。”
周賀氣態隨和:“周某此行不過是受命陪審,三合樓一案本就與公子無關,何來費心力的說法。往日周某在京中行走,沒少受李公照拂,知遇之恩尚未報答,如今還要公子設宴款待,說起來實在慚愧。”
“自家地頭吃個家常便飯,何來款待一說?周大人先請!”
……
客套之間,一行人進入了春屏樓。
作為花樓街最大的幾家酒樓之一,春屏樓稱得上金碧輝煌,而為了招待貴客,李家甚至把整條街的花魁都請了過來,鶯鶯燕燕十餘人在大廳等待,其中還有幾個異邦胡姬,穿著開胸裝,奈比頭大……
周賀性格謹慎行事滴水不漏,對這大場麵幾乎沒任何反應,隨行過來的兩名赤麟衛卻是看直了眼,麵露喜色走路都有點順拐。
李子先也是人精,瞧見周賀這模樣,就知道一頓飯擺不平這人情,待在雅間落坐後,又讓師爺取來一個盒子:
“聽聞令尊年事已高,腿腳不便,恰好朋友送了一些龍陽花,李某暫時用不上,放到明年就失去了藥性……”
龍陽花是鍛體固脈丹藥的頂格配料,尋常武夫拿著都請不起丹師,但折現極為方便。
周賀作為武夫,對這種靠俸祿不可能用得起,卻又不可或缺的物件,顯然難以抗拒,臉上多了一抹笑容,正想推辭幾句,卻見一名家仆‘咚咚咚~’上樓,沿途還在大喊:
“公子,公子……”
李子先眉頭一皺:“何事大呼小叫?”
家仆連連作揖致歉,來到椅子背後,低聲耳語:
“公子,剛才縣尉司的人,忽然去了農莊……”
李子先眉頭一皺,抬手打住家仆話語,望了望旁邊的赤麟衛。
周賀可是京城的紅袍瘟神,光聽半句就知道李家又出幺蛾子了,還不敢當著他麵說,沉聲道:
“來時李公派人囑咐過周某,事情要辦漂亮些,當今聖上不喜歡陽奉陰違之輩。公子有什麼事,最好在私下講清楚。”
李子先摩挲著手指,猶豫片刻還是湊到周賀耳邊:
“不是什麼大事。賭坊免不了出些欠債不還的賭棍,都是些賣妻賣女的畜牲,為了以儆效尤,我把這些人拉去農莊,埋地裡當了肥料……”
周賀眉頭一皺,略顯不悅:
“秉明案情要詳細。欠債不還,李公子讓賭徒去農莊以工抵債,病勞不治而死,公子還給了塊地妥善安葬,這可是大善之舉。公子把欠條、賣身契等拿來給我看看。”
“啊?”
李子先都聽愣了,不過馬上就反應過來,回頭道:
“看看,什麼叫赤麟衛的大人。還不快去找欠條和賣身契?”
“是,小的這就去想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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