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浩接過湯勺,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萱萱身上那件滿是補丁的翠花布衣服,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現在我們已經不差錢了,明天去給自己置辦幾身像樣的衣服。另外再買幾個……”話到嘴邊,他忽然頓住了。如果是以前,他會毫不避諱地直接說出“圍胸”兩個字,可現在,他卻莫名地住了口。
“流氓!”萱萱當然知道他咽回去的那幾個字是什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她低下頭,繼續忙著手裡的活兒,嘴裡嘟囔道:“接待有翠姐、秀秀和葵月她們,我每天在滿是油煙的廚房裡忙活,穿那麼好也是浪費。”
肖浩知道想要萱萱改變節儉的習慣,不是幾句話就能解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一邊教萱萱調配底料和其他配料的比例,一邊故作隨意地說道:“萱萱,葵月也這麼大了,我住在那間房裡還是有些不方便。要不,我們把隔壁那間房子也租下來,給他們姐弟住?咱們還是住現在這間,你覺得怎麼樣?”
萱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沒有抬頭,隻是抿了抿嘴,低聲道:“就這樣我挺滿足的。有些話,永遠彆說出口,就當是個念想。一旦說出,就是我們各奔東西的時候。”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細針,直直刺進肖浩的心裡。他愣了一下,手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低頭看著萱萱。她的側臉在廚房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但眼神卻透著一絲淡淡的哀傷。
肖浩張了張嘴,想繼續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心裡本就有著太多顧慮,此刻說出這樣的話,是希望在萱萱這裡得到某種確認,以此作為抵禦麵對蘇薇時那份騷動不安的動力。
他猶豫了好久,繼續說道:“要不我們和葵月姐弟一起,結拜成兄弟姊妹吧。”
萱萱看到肖浩考慮了這麼久,才說出這句話,知道兩人的情感緣分已走到了儘頭,她的心也如同針紮,但是想到這樣也是另外一種感情的延續,心裡又多了一份釋然,輕輕點了點頭道:“選個好日子,到時候我把茶場玩得好的姐妹也請來,平時她們沒少幫我,現在我的生活有了些起色,也不能忘了這份情誼。”
肖浩再次沉默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說道:“結拜以後就是真正的親情了,這是一件大事。要不……把你家裡的親人也請來吧?那天我們不營業,讓大家也熱鬨熱鬨。”
萱萱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她抬頭幽怨地看著肖浩,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以前我已經暗示過你,彆打探我的家世,否則就……”話到嘴邊,她還是不忍說出“恩斷義絕”這四個字,隻是咬了咬唇,將後半句咽了回去。
肖浩每次提到萱萱的親人,她的反應總是異常抵觸。他就知道,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一道傷。現在故意提起,是希望能真正走進她的內心世界,解開她的心結,讓她活得輕鬆一些。
看到萱萱此刻的態度比以往更加抵觸,他也不敢再說什麼,隻得低下頭,規規矩矩地做起事來。
廚房裡的氣氛一時變得異常壓抑,隻有鍋底湯汁咕嘟咕嘟的聲響在空氣中回蕩,無聲地訴說著兩人之間那份難以言說的隔閡。
次日清晨,萱萱剛帶著葵月姐弟準備出門買菜,遠遠就看見肖浩從附近的森林裡回來,肩上挎著一隻十多斤重的果子狸和三隻野雞,大搖大擺地走在黃角埡街道上,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在狩獵似的。
萱萱知道,東城區那些管理市場的,和巡邏隊的人,現在看到肖浩就像看到瘟神一樣避之不及,也懶得說他,隻是吩咐道:“這些東西在家裡處理乾淨再拿去風味館,不然翠姐她們收拾衛生也比較辛苦。”
肖浩看了一眼萱萱,發現她的神情依舊平靜,仿佛昨晚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他心裡微微一鬆,同時也有些說不出的複雜。經過一夜的思考,他已經想清楚,找到康婉瑜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至於其他事情,隻能隨緣。
“好,我知道了。”他應了一聲,正想走回風月巷的家裡。
早已等候多時的敏吞,手裡攥著一百美金,從隔壁巷子唯唯諾諾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來到肖浩身邊,聲音顫抖著說道:“浩哥,我等你好久了。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這是我賠給你的醫藥費,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肖浩冷冷地掃了一眼敏吞手裡的美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他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死死盯著敏吞,咬牙切齒道:“浩哥?現在你叫浩大爺也沒用!”話音未落,他猛地丟下肩上的野味,一把薅住敏吞的衣領,對著他的下身就是狠狠一腳。
“啊——!”敏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在清晨的黃角埡街道上格外刺耳。他痛苦地捂住下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地上不停地打滾,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肖浩並未就此罷手,一把拽住敏吞的衣領,將他拖起來,膝蓋重重壓在他的雙腿上,固定住他痛得扭曲的身體。然後揮起拳頭,刻意選擇敏吞的眼、口、鼻這三個脆弱部位,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仿佛把他的臉當成了練拳的沙包。
“砰!砰!砰!”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聲在清晨的空氣中回蕩。敏吞的臉很快變得血肉模糊,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肖浩感覺還不解氣,又拽起已經半死不活的敏吞,把他拖到湄公河邊,毫不猶豫地一腳將他踹了下去。
“撲通!”一聲,敏吞的身體重重砸進河裡,濺起一片水花。
意識模糊的敏吞瞬間清醒過來,害怕上岸又要遭到毒打,隻能裝死沿著河流向檢查站漂去。
原本清晨的街道上並沒有幾個行人,但敏吞的慘叫聲卻驚醒了附近店鋪的老板。不少人紛紛走出來觀望。
昨天肖浩大鬨坤泰賭檔的事,已是街頭巷尾的熱門話題,現在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血肉模糊的敏吞扔進湄公河,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肖浩站在河邊,冷冷地看著漂遠的敏吞,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回到黃角埡。